证据公开后的第三天,林桉一个人坐在事务所里。
沈霁不在。她去警局了,因为证据公开的关系,警局内部已经开始调查。她作为知情人,需要配合。
沈国梁也不在。他说他要去找一个朋友,具体去哪里没有说。
整个事务所就剩下林桉一个人。
他把证据文件放在桌上,但没有打开。从早上坐到下午,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也没有做任何事。
只是坐着。
窗外的天从亮变暗,又从暗变亮。他看着太阳升起又落下,看着云彩飘过来又飘走,看着街道上的人从多到少,又从少到多。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了他父亲去世的那天晚上。方绪在现场,方绪看到了一切,但方绪没有救。
想起了方绪的手账。那里面写满了秘密,但每一个秘密都像是隔着一层雾,看得见但看不清。
想起了沈国梁说的话。他说他父亲是组织杀的,但他不知道是谁。
想起了那些证据。满满当当的罪证,足以把档案局的人全部送进去。但那又怎么样呢?杀死他父亲的人,还是没有找到。
中午的时候,沈霁回来过一次。她推开门,看到林桉坐在那里,眼神是空的。
"你吃饭了吗?"她问。
林桉没有回答。
沈霁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怎么了?"
林桉还是没有回答。他只是坐着,眼睛看着前方,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沈霁没有再问。她把证据文件收好,放在桌上,然后走出去,买了一些吃的回来。她把吃的放在林桉面前,但他没有动。
"你到底怎么了?"她问,声音有点急。
林桉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慢慢地把头转回去。
"没事。"他说,声音很轻。
"没事?"沈霁说,"你已经坐了一整天了,一句话都不说,这叫没事?"
林桉没有反驳。他知道沈霁是担心他,但他现在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证据公开了,档案局的人会被调查,但杀死他父亲的人还是逍遥法外。方绪死了,沈国梁选择了消失,所有知情人都选择了沉默,只有他一个人还在这里坐着。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沈霁在旁边坐下来,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就说。"她说,"不管是什么,我都能听。"
林桉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开口。
"我父亲。"他说,声音很涩,"他死的时候,我才十五岁。我看着他躺在地上,旁边有个人,但我没有看清是谁。后来方绪带我走,告诉我父亲是自杀的。我信了。"
"但后来我发现不是。"他说,"是有人杀了他。方绪看到了,但没有救。方绪害怕,所以选择了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