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我恨方绪吗？"林桉说，像是在问自己，"我不知道。也许恨过，但后来不恨了。因为我知道他也很无奈。他只是一个普通人，面对那些人的威胁，他能怎么样？"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

"但我不明白的是，"他说，"为什么所有知情人都选择了沉默。沈国梁选择了消失，方绪选择了死，贺临选择了不管。只有我一个人还在这里查。"

"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沈霁说，"我也在。"

林桉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你想查到底吗？"沈霁问。

"想。"他说，"但我不知道该从哪里查。所有的线索都断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档案局，但真正的凶手还是找不到。"

沈霁把证据文件拿起来，摊开在林桉面前。

"这里有线索。"她说，"你看这段。"

她指着一段文字，那是档案局内部活动的一份记录，时间是2013年，内容很简短，只有几行，提到一次"特殊处置"，对象写的是化名，看不出指谁。但结尾有一个符号，林桉认出来了——方绪手账里出现过的同款代号，他一直没有完全破译。

林桉把那段文字反复看了几遍。

"方绪的代号。"他说。

"是。"沈霁说，"这份文件和方绪用过的代码体系是同一套，说明方绪见过这份记录，或者参与过整理。但具体写的是什么，你能破出来吗？"

林桉把文件收好，没有回答。他需要时间。

沈霁没有再追问。她知道这种事催不来。

傍晚的时候，沈国梁回来了。

他推开门，看到林桉坐在那里，沈霁在旁边坐着，桌上摊着那份文件。

"有进展？"他问。

"也许有。"林桉说，"那批证据里有一份2013年的记录，用了和方绪手账一样的代号体系。我还没破开，但这说明方绪见过这份东西，或者他本来就参与了整理。"

沈国梁的神情变了一下，很短，被他压下去了。

"你认识这个代号体系？"林桉直接问。

"知道一点。"沈国梁说，"但不多。你拿给我看看。"

林桉把那页复印件推过去。沈国梁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你识出来了？"沈霁问。

"一部分。"他说，"需要时间。"

林桉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刚亮起来，把街道照成橙色。楼下面馆开了晚市，有人进来，带进一股凉风，把门口的布帘拍得响了一下。

他把手账里记下来的代号体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对照文件里的那行字，大概能辨出轮廓，但还差一块。

时间不够。他需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