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人穷得叮当响。
万抒做了决定,匆匆跑下一楼缴费窗口。
掏出手机,对护士说:“你好,我来付手术费。”
护士查完缴费记录,抬头看她:“这位患者的费用已经全部缴清了,而且还预缴了一万块钱。你确定是这个人吗?”
纳闷怎么可能。
万抒疑惑:“请问是谁交的钱?能查到吗?”
护士刚想说不太方便,万抒就听身后有人开口:“是我交的。”
池轶双手插兜,懒散地站在那,微仰着下巴,得意洋洋地牵唇浅笑,目光灼灼。
中午的阳光从窗外金灿灿照进来。
池轶逆光而立,光束沿着他利落的短发,玲珑的耳廓,修长的脖颈,一路描摹至宽阔的臂膀,在他周身泛着熠熠光圈。
万抒看得有些愣神,脑中浮现四个字:玉貌花容。
“咳。”池轶轻咳一声,掩饰下心中的雀跃,佯装不羁地调侃万抒,“我就这么好看?”
万抒收起乱舞的神思,转身往外走,佯嗔:“又乱花钱。”
池轶抬脚跟上,理所当然地开起染坊:“谁让我会赚呢。”
万抒轻瞥他一眼,嗔笑:“呵,你一个实习医生能赚多少钱?哎,还不是投胎投得好。”
池轶点点头,厚脸皮地说:“嗯,谁让我最擅长慧眼识人呢,活该我赢在起跑线。”
这双慧眼要是早生几年,还有那周时延什么事。
这一双深邃黑眸就这么直勾勾地,似笑非笑地盯着万抒看,毫不避讳周围的人来人往。
万抒的脸皮到底没他厚,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果断转移话题:“虽然是做好事,但也不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你就不怕他那些亲戚上门跟你敲竹杠?”
池轶身体夸张地朝她这边贴近,恳求口吻:“那到时候你可要保护我。”
毕竟年长几岁,万抒顿时端起姐姐的架子,爽快道:“那是当然。你既然是跟着我来的这里,我当然要替琪琪保证好她表弟的人身安全。放心吧,要是他们再来敲诈,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池轶点头如捣碎:“是是是。”憋笑不语,眼神宠溺。
手术很成功,池轶和万抒长长松口气。
后面的事,医院和村委会出面沟通解决,无需他俩再牵扯其中。
两人重拾心情,漫步于山间小径,好好呼吸这青草与野花糅合在一起的大自然的味道,很快,之前的郁结随风弥散。
接近中午时分,阳光逐渐炙热。
山里有连绵的树荫和低矮的屋檐可以遮蔽烈阳,且这里的热与城市里不同,并不焦灼。
山风里,热意也裹着一丝清爽。
农田与山林重峦叠嶂,层层递进,有序延展,规整出生动好看的梯田肌理,站在高处俯瞰,心旷神怡。
万抒的唇角好像一直翘着微微的弧度。
池轶看眼时间,问万抒:“饿吗?”
天气甚好,风景绝美,万抒哪里还注意到肚子饿这件事:“不饿。”
她边走,边用手掌轻轻触过路边及腰的油菜花。
池轶抿唇笑,状似自然地一把揽过她肩膀,打趣道:“你要减肥,我可是在增肌,已经十二点半了,错过饭点,这里可找不到吃饭的地了。”
万抒这才意识到,早上池轶只啃了个肉包就被她拉出门来。
悄悄打量他,心生愧疚:也是,长这么高个头,又一身腱子肉,一个小肉包的确只够他塞牙缝的。
“行,去吃饭。”她说着,不动声色从他臂弯里溜掉。
池轶看了看定格在半空的手臂,弯唇,大步跟上去:“我听赵姐说他们家的住客可以自己进厨房做饭,要不我们自己动手做午饭?”
万抒抬眼看他,疑惑:“赵姐是谁?”
池轶用食指轻轻点她脑门儿,笑:“民宿老板娘啊。”
万抒撇嘴瞪他,心下吐槽:招蜂引蝶。
“怎么样?”他眼巴巴望着万抒,补充道,“你只需要帮我打打下手就行,不会弄脏你的衣服的,你要是嫌累,在旁边看着我做也行!好不好?嗯?”
万抒最受不了他这幅小狗摇尾般乞求的模样,似乎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像是无底深渊,多看一秒就要将她吸进去似的。
她赶紧挪开眼,淡淡“嗯”了声。
池轶兴奋地差点跳起来,及时按捺下激动心情,笑得合不拢嘴。
万抒被他这幼稚的模样逗笑,低低说了句“傻样”。
说来,她也确实有些想念他的厨艺了。
赵姐的厨房门,根本就是一道任意门。
一踏进里面,万抒和池轶差点被琳琅满目的食材和先进俱全的厨具惊掉下巴。
这,是一家山区民宿该有的厨房模样么?
也太先进了吧!
从专业的冷热水供应系统、洗菜柜到食物垃圾粉碎器,从现代化的嵌入式蒸烤箱、面点机到冰淇淋机等等一应俱全,俨然五星级酒店的后厨房。
小偌大的厨房间,活跃着俊男靓女忙碌的身影,时不时传来万抒的嗔骂声和池轶的讨饶声。
阵阵欢笑,伴着被惊艳了味蕾的万抒的赞叹声。
原本只打算做顿简单的午饭,结果一发不可收拾地整了一大桌菜肴,还有三道甜品。
万抒坐在桌前,举着筷子,盯着满桌子菜,略带愁容:“这也太多了,我们两个人根本吃不完,太浪费了。”
池轶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到万抒碗里,笑嘻嘻看着她:“有这么多好吃的还愁眉苦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做了一桌黑暗料理逼你吃下去呢。尝尝。”
万抒还想再说,嘴被一块卤鸭堵住。
他挑挑眉,示意她快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