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抒乖乖地,一口一口吃起来,刚才的忧心很快就被品到美食的愉悦填满。
唯美食与帅哥不可辜负,一顿吃不了就吃两顿!况且还有养眼的帅哥陪吃饭!她到底在犯什么毛病啊。
相吃甚欢时,从门外进来几个人,听口音是本地人。
万抒抬头去看,竟然是那天晚上拦路追她的三个男人,身旁还有一个中年妇女,正在跟赵姐说着什么。
万抒警惕地放下筷子,皱起眉,随时准备起身离开。
耳边却听池轶扯了嗓门说:“这里这里——”
门口四人闻声齐齐转头看过来,一看见他俩,眼神俱是一亮。
只是三个男人的眼神很快闪躲开,表情不太好。
万抒诧异地看向池轶,压低声音问:“你干嘛?他们就是那晚打劫我的人,你不赶紧躲起来就算了,怎么还跟他们打起招呼来了?”不会是做饭做傻了吧……
池轶浑不在意地笑笑:“我知道。你别怕。”
万抒白他一眼:“我才不怕呢,我是担心你。”
见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万抒卸下心思:算了,反正你有钱。
说话间,四人已经走过碎石小径,走到餐厅里。
那中年妇女正是伤者的母亲,她绞着衣角,率先开口:“万姑娘,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吃饭了吧。”
万抒浅笑,没有说话。
她的好心情确实被惊扰了。
中年妇女眼角的皱纹愈加深了几分,赶紧说明来意:“是这样,我带柱子他叔和他两个不懂事的表弟来跟你们道歉。那天晚上,他们就是心急犯了糊涂,一时鬼迷心窍才……万姑娘,实在是对不起!只要别抓他们去坐牢,你想怎么出气都行。”
说着,眼神示意那三个男人,把手中的老母鸡和一篮子鸡蛋、一篮子桃子递到万抒面前。
与此同时,嘴里含糊不清嘟囔了几句抱歉的话。
池轶用筷子敲敲瓷碗,发出尖细的声音,没好脸色地说:“王婶,我看你家兄弟和侄子没什么诚意啊?这声音连我这两根筷子都不如,学蚊子叫呐?我看啊,就这个样子,不坐牢留在家也出不了什么力气活,不如就抓紧去吃几年牢饭长长力气。”
“欸别别别!可别啊!”王婶恨铁不成钢地拽过那矮个子男人,“咋滴,还真不怕坐牢哇?还嫌家里事儿不够多,真想做劳改父子啊!”
这三个男人是他们家唯三的劳动力。
虽然两个侄子跟着亲爹常年好吃懒做挣不了几个钱,但总好过一点没有。
这两侄子从小没了妈,是王婶一手帮着带大的,很听她话。
兄弟俩对视一眼,不等亲爹出声,齐齐九十度弯腰,声音洪亮。
“对不起!我们错了!请万姑娘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对……对不起!我……我们错……错了!请万姑娘大……大人有大量,别跟我……我们一……一般见识!”
等结巴弟弟话音落下,万抒无奈低笑一声,这怎么搞得她跟地主老娘似的。
中年男人见状,狠厉地一挠头皮,万抒还以为他要闹事,冷不丁站起身避开,却听他粗哑的声音掷地有声地响起:“实在对不住了!想怎么着,随你们说!”
万抒眨眨眼,再眨眨眼。
池轶掀起眼皮看向万抒,露出个无声而得意的笑。
万抒算是明白过来,也不再戒备几人:“既然你们已经来上门道歉,我也不会为难你们,只要你们别再出现在我们眼前就行,毕竟我们是来玩的,不想被坏心情影响。”
王婶松口气,连连道谢。
“你们最应该谢的不是我,而是这位池医生,是他见义勇为救了你儿子,又掏空钱包垫付了所有的医疗费。人家这趟回去,可是要啃好几个月馒头咯。”
万抒故意说得严重,一是不想乱揽功劳,二是故意揶揄池轶。
四人面面相觑,愧疚之感更甚,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他们确实连一样值钱的东西都拿不出,只能默默将那只老母鸡和那些个鸡蛋桃子往池轶身前推了推。
空气陷入尴尬的寂静。
“咕噜噜噜——”
一声突兀的胃鸣声打破安静。
那结巴少年尴尬地捂住肚子,宽大的衣服衬得他腹部更加凹瘪,比实际年龄成熟的脸庞多少还是露出了十几岁孩子的青涩与羞赧。
池轶起身:“行了,你们把这桌子菜吃干净了就能走。我们吃饱了要出去消消食。”
这位池医生是菩萨下凡吗?
救人送钱,最后还带送大餐?
几人一头雾水,愣愣呆在原地。
经过几人身边时,池轶一左一右拍在俩少年的肩头,似笑非笑地威胁:“不吃完,不许走。”
几人:活菩萨下凡无疑了。
万抒定定看着池轶,双眼里似有光亮闪动,一时忘了动身,直到前面池轶发现她没跟上回头喊她,她才“哦”了声,急急抬脚跟上。
四人一开始兴奋地开动,吃得津津有味,可这饭菜的量还真挺大,最后只得偷偷派其中一人跑回家拿了碗盘回来全部打包带了走,一滴汤水不敢浪费。
不是打包见不得人,而是怕池轶知道了不满意,毕竟活菩萨的要求是“不吃完,不许走”,可他们的肚皮实在承受不住了啊。
后院山头树荫下,万抒坐在用枯树干做成的长凳上,问向旁边双掌撑在身后的池轶:“什么时候搞定的?”
“什么?”池轶疑惑问。
“还装?当然是那家人啊。那几个根本就不是讲理的,而且还贪财好色,轻易不可能会乖乖来道歉,还提了那么多东西。”
“哦,原来你不是嫌弃那老母鸡和鸡蛋桃子不值钱才不收啊。”池轶故意找打地揶揄万抒。
万抒作势就要胖揍他:“池轶!”
“嗯。”池轶主动倾身凑脸过来挨她的打。
万抒的手臂顿在半空中,放也不是,打也不是。
这人真是没脸没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