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抒的耳朵红了。
“怎么这么可爱呢。”池轶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他伸手轻刮下万抒挺翘的鼻头,不再逗她,抬腕看眼时间,笑道:“走吧。”
随即起身,往外走。
万抒鬼使神差去摸自己的鼻尖,很快她用力闭眼,拍了拍脸颊。深呼吸一口气,也走了出去。
回医院的路上,经过一家花店,门口木花架上摆满了各种绿植鲜花,那些叶片和花瓣上的水珠在晨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晶莹剔透的光,青翠欲滴,明艳生动。
池轶顿住脚步,转身问向正在浇花的店老板。
“老板,这束蔷薇多少钱?”
老板笑呵呵地说:“开门生意,算你便宜点,68块好吧?这一束里面有九支呢,都是今天早上刚从花圃里剪下来的,新鲜着呢。”
“行。”池轶拿起手机扫墙上二维码,“谢谢老板啊。”
老板笑着将那束蔷薇递到万抒面前:“给。你男朋友挺不错啊,人长得帅,还这么有心。你俩男才女貌,挺般配啊哈哈哈。”
万抒抿唇挤出一个笑。
刚想解释说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就被一旁的池轶截胡:“老板生意兴隆啊。”
转头对万抒说:“走吧。”笑眼弯弯,竟还胆大包天地捏了下她的脸!
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
万抒发现几天不见,他得寸进尺的本事倒是见长不少。
果然,男人不能惯着。
再这么下去,她可能连转身走掉的机会都难了。
“池轶。”
快到医院门口时,万抒突然喊住他。
“以后说话就说话,别乱动手。”万抒说得郑重其事,“我不喜欢。”
不,她喜欢,只是害怕赖上这种喜欢的感觉。
马路上人来车往,行色匆匆,没人注意到这边空气的冷凝。
池轶胸口烦躁地动荡着,犹如百爪挠心般的难耐,过去两周多次梦见的人儿突然出现在身边,以至于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手,那点蜻蜓点水的肌肤之亲,根本不能解他体内汹涌的烈火。
他正暗自喟叹这火只能自己悄悄灭掉,却猝不及防迎来万抒一盆冷水,火是浇灭了,只是心也被浇凉了。
他似自嘲地低嗤了一声,重新抬眼去看万抒,她的眼里没有半点于心不忍,只有赤裸裸的冷静。
她脸上的一切,只有这么多。
“下次不会了。”他的声音很轻,垂着头,像霜打的茄子。
转身大步往前走去,背影依旧是那副慵懒桀骜的样子,他的右手从裤兜里拿出来,高高举起,背对着万抒摆了摆。
他连跟她说“拜拜”的勇气都没有了。
直到池轶的身影彻底消失,万抒挺直的脊背才弯下来,胸口处传来一阵抽痛,喉咙里似堵了什么东西,吞咽一口口水都显得艰难。
万抒必须克制住自己,在内心的症结没彻底解除前,她的心,还不能失守。
不久之后,万抒才后知后觉,她高估了自己的定力,更低估了池轶隐忍的能力。
人在爆发前,必会经过一段漫长而艰难的忍耐。在那一刻到来时,天会崩,地会裂,再倔强的人,也会化成绕指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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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过了一周,王琪突然大半夜跑来敲万抒家门,还拖了个小行李箱。
万抒将箱子拉进门,悄然打量王琪,不像难过有事的样子,忍不住问:“琪琪,你这是……”
王琪换鞋,大步流星奔赴客厅沙发,一头栽倒,像只瘪了气的气球,恹恹道:“我妈,非逼着我去做检查。”
她当然不能去做,否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用脚底板想想都知道。
万抒瞅瞅大门:“阿姨没追过来?”
王琪得意挑眉:“我骗她说你失恋了需要人陪,我作为你的头号闺蜜,当然要搬来陪你了。”
万抒呵呵:我谢谢你……
这些天,王琪在医院时,尽量避开她爸妈,以及跟她爸妈相熟的同事,下了班就窝在自己的公寓。
问题就出在这。
知女莫若母。
以往下了班,王琪不是急吼吼地去参加一些品牌活动,或约朋友逛街、看电影、玩密室剧本杀等等,这样连续一周多天天乖乖下班回家,而且一通电话,说不上几句急着挂断,就很值得怀疑了。
跟王琪的同事委婉打听,得知她最近经常走神,于是王琪母亲今晚下了值就直奔女儿公寓,非拉着她去做全身检查。
“我所有朋友当中,我妈最喜欢你也最信任你,听说你一个人在家里哭得死去活来,二话不说就放我过来陪你,所以你不能见死不救啊。”王琪把头埋进沙发,声音闷闷传来。
万抒抿唇挑眉。
她当然不是个“以德报怨”的人。
趿着拖鞋往书房走:“行,我去给你铺床。”
沙发里伸起一只手臂,用拇指和食指朝万抒捏了个“爱心”。
万抒从书房出来:“琪琪,你带睡衣了吗?没带的话,就穿我的……”
只见王琪盘腿坐着,双手捏着手机在跟谁发消息,嘴角勾着。
“谁啊?”万抒走过去,探头问。
“啊!”王琪轻呼一声,吓一跳,身体猛然往后仰的同时,快速拍抚胸口。
“刚刚跟你说都没听见。谁啊?”万抒探下|身假装去看她手机屏,“不会是李老师吧?”
“八卦。”王琪噘嘴嘟囔。
“呵,你还嫌我八卦?到底是谁最八卦,啊?”万抒佯嗔,拿食指戳王琪脑袋。
王琪始终将手机紧紧护在胸前。
她眼神闪烁,言辞凿凿却底气不足:“我跟李清羽是不可能有结果的。等我把孩子拿掉,我立刻就跟他断绝联系。”
万抒双手背在身后,俯视她这嘴硬模样,柔柔一笑:“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王琪眼里顿时被一股温热填满,鼻子酸酸的,抬起手臂,倾身拥向万抒。
万抒绕过沙发坐下,抱住王琪,轻拍她的背。
语重心长:“如果你真的已经放弃这个孩子,放弃李老师,那就尽早整理好自己的感情,否则到时候身体和心同时承受压力和痛苦,我真的很担心你会很难熬。”
王琪缓缓坐直身体,垂头拨弄着手指,默了会儿,才抬起头。
眉宇间的阴霾在抬头的瞬间,已然褪去,展颜,故作轻松:“嗯,放心吧。”她捏捏万抒的脸颊,“好了,别愁眉苦脸的,看你,黑眼圈比我还重,最近又失眠了?”
万抒随她转移话题,语调也轻悦几分:“是啊,我要是有你一半的好睡眠就好了,白天工作效率也不会这么低,哎。”
王琪顺势调侃:“那就也找个男人怀个孩子啊,孕困来了挡都挡不住,到时候我一定把你照顾得白白胖胖。”说着蹂躏万抒的脸,将她的嘴挤成一个嘟起的“o”。
万抒掰掉她的手,挑眉凶她:“你以为孩子是医疗工具啊,小心宝宝半夜钻到你梦里咬你。”
“嘘!——”王琪慌张地在唇前竖起食指,“你轻点,小心被ta听到。”
万抒撇嘴坏笑:“你怕什么,你都不要ta了。”
王琪挤眉弄眼,最后只能撇撇嘴,一时无言以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万抒见好就收,起身问她:“带睡衣了吗?我去给你拿洗漱用品,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