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那天,池轶突然大半夜跑来找万抒。
两人一起煮了汤圆吃,他像几天没吃饭似地狼吞虎咽,吃完匆匆回了医院。
之后的一个月,池轶又这样突击过几次,来去匆匆,时间不定,但一定是饿着肚子来的。
临毕业,他超忙。
“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你还跑来干嘛,别来了,回家睡觉。”
万抒环臂而抱,斜倚在门框边,语调不轻不重地赶他。
电梯上行,快到16楼。
池轶扭过头,朝万抒嬉皮笑脸:“我来充电啊。”
“叮——”
话音落,长腿两步迈进电梯。
“嗤。”万抒低笑嘟囔:“我又不是充电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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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的时候,王琪发现自己总是犯困,冷不丁就思想越狱,一坐下来秒打瞌睡。
直到一次,手术台上,王琪差点将镊子遗留在病人体内,这才引起重视。
“春困秋乏?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要不调休两天?”万抒边从包装袋里取出池轶闪送过来的甜品,边问王琪。
手机搁在餐桌上,开着外放。
王琪情绪恹恹:“最近医院没那么忙,我每天都睡到自然醒,九个小时,九个小时欸,白天还是困。”
万抒瞅着眼前的小蛋糕,粉白色的蛋糕胚上乖巧趴着一只小兔子,她弯起唇:“能吃能睡是福,我羡慕你还来不及呢。”
王琪长长叹口气,敛起沮丧:“也是,又不是什么不治之症。就算得了绝症,我也一定是在睡梦中美美地离开。”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万抒急咽下口中软糯,阻止王琪继续胡说八道下去。
听筒里传来一声悦耳轻笑。
“坏蛋。”万抒佯嗔,“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咒自己。不、可、以,听见没?”
王琪憋着笑,领命道:“遵命,女王陛下。”
两人不约而同喷笑出声。
王琪是个情绪收放自如的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午休间隙给好闺蜜抱怨过几句后,重新打起精神去忙了。
万抒挖勺蛋糕送进嘴里,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很完美的口感,似有玫瑰的芬芳弥漫于唇齿。
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谁知几天后,王琪打来电话,一开口就将万抒的下巴惊得差点贴地上。
“抒抒,我怀孕了。”很轻,没什么起伏的语调。
可多年的好友,根本逃不过万抒的耳朵,她状似平静无波的声音里挟了强行克制的哽咽。
“你确定吗?”万抒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只希望是王琪搞错了。
“一盒10支,全部都是两条杠。”
在给万抒打电话前,她已经在卫生间又哭又笑地,抓狂过好一阵。
李清羽的身体素质很好,非常的好,而她也身体健康。
身为医生,避孕只有99.9%的效果是常识。
那条漏网之鱼,就这么幸运地攻破了防御。
恍惚,暴躁,恍惚,暴躁……
如此过后,王琪已经接受怀孕的事实。
与李清羽保持床伴关系的几个月里,王琪觉得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样子。不用躲避李清羽的求婚,还能继续毫无负担地享受他的肉|体。
报应啊……
验孕说明书被她紧攥在冷汗岑岑的掌心,褶皱,扭曲。
万抒冷静下来:“琪琪,你现在哪也别去,在家等着我。”
万抒套上呢大衣,揣上手机匆匆出了门。
一路通畅,十五分钟就到了王琪家。
敲开门,万抒猝不及防被王琪扑抱住,差点透不过起来。
她仰着脖颈,轻拍王琪,艰难提醒:“琪琪……琪琪,你先松开,我……我快透不过气了……”
王琪这才抽抽泣泣松开她,身上穿着毛衣套裙,卷了发型,眼圈翻红,泪水盈盈,衬得眼妆楚楚可怜。
万抒关上门,挽着她往屋里走。
在沙发上坐下,万抒递给她纸巾:“你要出门?”
王琪闷闷“嗯”了声,抽噎两下:“我没事请假,我爸妈他们会怀疑的。”
万抒无声点头,想到什么:“李老师呢?他知道吗?”
王琪摇头。
万抒:“你不打算告诉他?”
王琪摁掉眼角濡湿:“我就没打算生下来。”
片刻沉默。
万抒握住王琪冰凉的手:“可是你瞒着他打掉孩子,不太好吧?”
“我是不可能因为孩子就跟他结婚的,所以他不需要知道。”她一副坦然又无所谓的口气。
万抒这才得知,李清羽两天前刚去外地参加研讨会,两周后才能回来。
“我们一开始就约好了,如果三年后他还单身,还愿意跟我结婚,到时候我会考虑要不要嫁给他。所以现在这样挺好,我干嘛要毁约。”
王琪再次强调她和李清羽的“三年之约”。
“可是……”万抒没往下说,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说些冠冕堂皇、不痛不痒的道理。
无奈叹口气:“李老师也太不小心了……”
“这不怪他。”
闻言,万抒拧眉眨眼,不明所以看向王琪。
王琪抽下鼻子,轻描淡写丢出一句:“我橡胶过敏。”
万抒:“……”
王琪:“吃那药太伤身体,而且一年内也不能多吃。”
万抒:你不怀孕,谁怀孕……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所以以前你跟你那些男朋友也都不用措施?”万抒目光里多了点同情和唏嘘,“怎么偏偏跟李老师就……你俩还是蛮投缘的。”
王琪默默埋下头,声若蚊鸣:“我就没跟别人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