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氤氲着一层轻柔雾气,被冷白光芒撕开一道口子。雾气彻底散去,天空中吐出凛冽却柔暖的光。
池轶在经历了两天三夜的非人作业后,脚步虚浮地走进办公室,胡乱塞了两个包子,才算活过来。
这才有力气去看手机。
聊天框里最后的对话,是前天清晨万抒那句“新年好”和他回复的[抱紧.gif]。
当天上午池轶给她打去电话被挂断,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总是这样,他不主动联系她,她便不会主动找他。
“哎……”
他松开手机,垂头叹气。
抬眸看眼墙上挂钟,离上班还有二十分钟,好不容易用来充电的时间。
万抒不主动,那他来做那个永远主动的人,她只需要负责回应就好。
轻点通话簿里置顶的名字,手机贴上耳廓。
静待那道清丽的声音穿过听筒,轻轻柔柔淌进他耳膜,以唤醒这具奄奄一息的身躯。
“嘟——嘟——”
修长干净的手指一下一下轻巧桌面。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池轶:!!!
“咚咚”
小护士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池医生,王主任说昨天你发他的那份报告好像有点问题,让你过去看……”
“给信息科打电话。”
“呼——”
一阵寒风刮过。
小护士猝不及防瑟缩了一下,紧握着门把手,愣在原地。森冷的话音还在耳边回荡,眼前的黑色转椅悠悠转定。
“我刚刚说错什么了吗?池医生这么生气?……”小护士眨眨眼,弱弱嗫嚅了。
-
池轶一觉睡到下午,醒来时,稀薄的斜阳打在窗框上,窗外鸟鸣几净,一片岁月安好。
摸过手机点开看——没有消息。
窗外,好吵。
三缺一。
万抒正陪万玉芳三人搓麻将,没空留意手机。
准确来说,从下车那刻起,她就被钱叔叔他们的热情所包围,手机早就被闲置在了包包里。
直到晚饭后,她才得空回了条消息给池轶:【找我有事?】
看看,得有事才能找她。
池轶低头握着手机,长睫投下一片阴影,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敲:【就是想告诉你一声,刚下夜班。已经不重要了,不用管我。】
指尖顿了顿,敲击删除后一句,发送。
万抒很快回:【抱歉,今天带姑妈他们来萍乡拜年,一直在陪几位长辈。】
看见她的解释,池轶紧锁一天的眉心终于舒展,嘴角轻勾一下,又很快压下。
慵懒回道:【嗯,知道你没偷偷去相亲就好。】
万抒:【谁告诉你我要去相亲?】
池轶:【猜的。】
万抒轻笑:【瞎猜。】
池轶挑眉:【之前又不是没去相过[撇嘴.gif]】
万抒替王琪去跟李清羽相亲这事的前因后果,池轶知道得并不详尽,当然,他也根本不在乎当中细节,反正结果就是,王琪跟李清羽搞在了一起;万抒跟李清羽,“不熟”。
万抒摇头,轻咬下唇:【找打?】
池轶语气贱嗖嗖:【好啊!我现在就过去给你打,好不好?】
万抒噗嗤一声。
赶紧憋回去,看眼洗手间的门,门外传来长辈们的欢笑声。
她在洗手间待得有点久:【早点休息。】
池轶收起交叠着的那条长腿,站好,嘴唇微微用力抿着:【不管什么原因都不要去相亲,好吗?】
万抒回了个“好”。
又补来一条:【放心,暂时不会谈恋爱。】
池轶:……!
深深深呼吸,浓眉微蹙,指尖飞快敲击。
“跟谁发消息呢屏幕都快被你按碎了?”
耳边突然出现王琪好奇的声音,下池轶一大跳,本能往后躲,忘了后面是墙,随即冷脸将手机踹进裤兜。
“多管闲事。”
“哟呵,我多管闲事?行啊,本来还想问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乡下找抒抒玩两天,那算咯。”王琪拍拍衣角本就不存在的灰尘,傲娇地转身就要走。
“你等等。”
果然。
王琪背对着他的脸上露出窃笑,清下嗓,悠悠转过身,明知故问:“有事?”
池轶插着裤兜,上前半步,掀起眼皮,换了个好点的语气:“你刚刚说要去哪里玩两天?”
“乡下啊。”王琪抱臂,笑嘻嘻看着他,“抒抒陪她姑妈去了萍水老家,以前老听她提起老家那些好玩的地方,很想去一次。反正每年春节都一样,到处拜年无聊得要死,正好这次可以找借口去看看,顺便去帮帮我们家抒抒,她这两天忙得连回我消息的速度都慢了十倍!”
闻言,池轶嘴角不自觉翘了翘。
王琪话锋一转:“不过,看池医生很忙的样子,肯定没时间陪我一起去咯。我自己一个人去好啦。”
“谁说我没时间?”池轶几乎是脱口而出。
王琪挑挑眉:“明天早上八点来接我。”背过脸,得逞偷笑。
她去找万抒是真,拿池轶当时间“证人”也是真。
那头,李清羽收到一条微信消息。
【既然你】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大早,万抒与沈嘉航、万玉芳准备了祭祀用的饭菜酒水,以及一些香烛纸钱,准备去山里祖坟祭祀。
万抒刚坐上车,打开手机准备导航,看到一条消息。
池轶:今天继续做牛马,值白班。
万抒悄悄瞥了副驾驶的万玉芳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