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周明昉啊!
教室里因此响起窸窸窣窣的骚动。
陶焉以称得上惊惶的姿态往周围几个座位看了看,发现自己的舍友都还没来,才稍稍松口气。
但距离上课时间不远,她们随时可能会到。她不敢耽搁,压着心里的害怕,快走到前门。
“有、有事吗?”
周明昉比她高出一个头,垂着眼,只能看到她发顶,“陶同学,我很可怕么?你快抖成筛子了。”
语调不紧不慢,带着一点临时生起的疑惑。
“抱歉,我,我……”陶焉怕的可不止是他,没有多想他怎么知道自己姓什么,只愿赶紧结束对话,鼓足勇气说:“我急着赶作业,同学你要是有事的话,能不能快一点说出来?”
拜托了,别提无关紧要的了,她在心里握紧双手祈求。
“如你所愿。”周明昉似乎笑了一声,很轻很快,她还没来得及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一本塑封膜都没拆的精装图书递到她面前。
“我想用这本新书,换你借走的那本旧的。”
陶焉瞥到书封上的文名,正是对方在图书馆里让她先借的那本……
天啊,早知道有今天这一出,她当时绝对不会借走。
周明昉的声音继续落在她头顶:“本来想等你看完,可老师今天突然通知我去参加集训,明天就得走。而我又很想带上它,所以买了本新的,想和你换一换,可以么?”
什么意思?陶焉有点没弄明白,对方怎么说得像是要回他自己的所有物一样,“书是图书馆的……”
“嗯,我知道,我会替你把它还回图书馆,再买下它。”周明昉俯身,将书往她面前递近了些,“至于这本新书,它是你的,你可以慢慢看。”
买图书馆的书?陶焉完全搞不懂这位的脑回路,但也有些明白了——
特别的不是书目内容,而是这本书本身?
周明昉:“答应我吧?没有它的话,我到外面会吃不好也睡不好,要是影响了竞赛成绩,还会让老师们失望。”
“这么……夸张吗……”陶焉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那你以前怎么出远门的呢?
丹鹤班是鹤中最有名的竞赛班,主攻数学和信息,班上学生经常外出培训、参赛。
总不能之前都没事,这学期突然就离不开某一本书了,这书还是图书馆的?
好在她从小就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虽然直觉奇怪的行为背后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原因,但依然很谨慎地制止了自己深究。
她自知是个普通学生,在学校的生存准则就是不接近、不参与任何可能让自己站到风口浪尖的事。做透明人,默默学习,努力考上心仪大学,就是她最大的期望。
“那你等等,我正好把书带来了,马上就拿给你。”她飞快地回到自己座位,在书包里翻找出那本名著,再飞快地拿给周明昉。
像是送走一个炸弹,她立刻收回双手背到背后,“旧书是图书馆的,这本新的我没理由要。抱歉,我先回去做作业了。”
说完鞠了一躬,就赶紧跑路。
多么的谨小慎微啊。
周明昉视线越过女生肩膀,对上窗边那道审视他已久的目光。
他毫不意外,勾起唇角,无声吐出两个字。
过来?
宋三惜捏着手里的笔起身,却没有直接出教室,而是停在陶焉桌边,叫了声她的名字。
女生正低着头平复心情,听出是他,毫不防备地抬头,然后被吓一跳,“……你脸色好吓人啊宋三惜,出什么事了吗?”
“我没事。”他迟疑一刻,选择直接问:“你和周明昉认识很久了吗?”
“没!”陶焉将头摇得拨浪鼓,“我昨天在图书馆不小心碰到他,才第一次说话,以后不会再有关联了。”
昨天、图书馆?宋三惜捏了捏眉心,几乎是瞬间就大概拼凑出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陶焉意识到他问这话的态度不太对,小声问:“你和他认识?”
“我宁愿从来没认识过。”宋三惜甚至痛恨自己这么了解对方。
他并不想在这段时间和周明昉有任何牵扯,但一想到陶焉可能会遇到的麻烦,以及这麻烦多半是自己引起的,就不得不出去。
周明昉先一步离开方便别人旁观的教室大门,到走廊一头等他。
他每踏出一步,心中的烦躁就增加一分。
这让他意识到,时至此刻,他都还没有做好怎么面对这个人的准备。
好在他也早就了这种无所适从的情况,面对面的时候不至于失态,还能平稳地开口:“你来干什么?”
周明昉专注地看着他,仿若未闻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