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离念书的时辰越近，上书房内的人便越多，不多时，上书房中就被坐满了。胤禟其他哈哈珠子前来的时候，都是先问过胤禟的身体后再入座，让夸岱便更有些后悔自己不通世事。

这一日的课程胤禟学得很轻松，不论是文还是武师傅都对他很是照顾。直到散学的时候，胤禟都并不觉多疲惫。

不过胤禟今日散学后却并未急着回自己的院子，他前几日在五哥那里听到了件事，今日想要论证一下。

“今儿我跟着你们去你的院子瞧瞧吧。”胤禟站在夸岱和赫尔的面前说道。

正在擦汗的赫尔微微愣了愣，随即脸上就露出了笑意：“今儿九阿哥怎么想起来我们那地方看看了？”

阿哥所和哈哈珠子们住的地方相隔不远，不过胤禟也只是听说过，并未直接去看过。

岳代和令涵也站在原地好奇地看向了胤禟，其实他们和九阿哥还不算特别熟。毕竟相处才不过几日，况且胤禟前儿又病了，更是没了相处的机会。

如今瞧着十阿哥和手下的哈哈珠子都已经熟稔了，但自己这边和九阿哥却并不算熟。

哈哈珠子以后在朝堂上多半是要和阿哥绑在一起的，在入朝的时候哈哈珠子就是皇子最初的班底。瞧着如今大阿哥入朝后办了两件差事颇得皇上青睐，那跟着大阿哥的哈哈珠子们也都在朝堂上混得不错。

夸岱微微敛眉，他也想不通为何九阿哥好端端的突然要来瞧瞧，不过他也不准备推拒。那院子小小的，一眼也就看完了，想来九阿哥去瞧不久便无趣了。

跟着他们来了哈哈珠子们的院子，和皇子们的二进院相比，这哈哈珠子们住的勉强能称作的一进院。

这院中有四间房，北面最大的那一间是夸岱住的。东西厢房则是郭络罗氏两兄弟住的，而赫尔便住在了最差的南面房。

胤禟稀奇地打量着这院子，这院子在他看来自然是不大。不过之前他从未来过这里，不免看什么都带了些好奇。

“九阿哥，请坐。”赫尔很有眼色地招呼着胤禟在院中坐下。

这院子并没有什么待客的地方，若是哈哈珠子们自己相互之间玩耍，只能带进内室。但将胤禟带进内室并不大妥当，便只能在院中招待了。

伺候的人很有眼色地上了茶水，胤禟微微抿了口，喝出了这是明显的陈茶。应当是去岁的，而且有股怪味，不知道是坏了还是潮了。

那想来五哥说的就不是无的放矢了，胤禟有些不高兴。

本来最初听五哥说，自己的哈哈珠子在宫里头可能被下头伺候的人欺负了的时候，胤禟是不信的。毕竟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情，也不信那些看起来很是听话的下人竟然敢欺负主子。

可喝到这口茶，胤禟心里不免信了两分。

宜妃掌管着部分宫权，管的就是内务府分东西的活计。所以胤禟大约也知道各宫份例之类的东西，哈哈珠子的份例虽然比不上正经的皇子，但是也不会分到坏东西。

若是从前胤禟必然此时就立时发落了，不过现在胤禟虽然生气了，但却并未说为何。只是将茶杯放在了石桌之上，眼睛里含着淡淡的怒意。

“你们也坐吧。”

夸岱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胤禟的不悦，但他不太明白这是为何。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坐下了就开始不高兴了。

这院子里头除了这四位的哈哈珠子外，每人分了一个小太监伺候，也就是这院中统共是八人住。如今这些小太监有的在茶水房忙着，也有的候在旁边等待吩咐。

“你们进宫，可有什么不习惯的？”胤禟学着从前额娘的样子，开口问道。

宜妃往日里人情往来的时候从来不会避讳着胤禟，训斥和收拢下人的时候也不忌讳当着孩子。她明白孩子生在帝王家中，长在这紫禁城，总是要学会的。小时候看着额娘做，以后大了些就要自己做了。

“并无什么不习惯的。”岳代嘻嘻哈哈地开口了，虽然他私心里觉得这皇宫看上去又大又威严，但住起来却不如他自己的府中。至少自家的时候，那些下人可不会瞧着自己就趾高气扬的。

令涵沉稳地摇了摇头：“多谢九阿哥关怀，一切都好。”

见赫尔和夸岱也都是说得一切都好，胤禟微微皱了皱眉：“正好我饿了，今儿我就在这里用膳吧，也看看你们一般都用些什么。让人去提膳吧，对了，别提我在这。”

赫尔眼中精光一闪，笑呵呵地应了：“还不快去，没听见九阿哥的话吗？”

在旁边候着的两个小太监一起跑了出去，夸岱端起茶喝了一口，面上露出了些诧异之色，随即放下茶盏，眼观鼻鼻观心。

哈哈珠子们住的院子有一个单独的厨房，离这院子并不算远，是以那两个小太监很快就回来了。一人手上提了两个食盒，走得小心翼翼的，生怕里头的东西撒了。

将食盒里头的东西一一摆上了桌，这是四位哈哈珠子的份例了。

胤禟看着这桌上的十几道菜，提着筷子却有些无从下手。这些菜品卖相看着极其糟糕，绿色菜蔫儿了，看着都有些黄。

肉菜有一两道上面凝了厚厚的一层白油，看上去就知道这道菜必然是做好了摆了很久的。甚至送过来前都没有意思意思地热一下，看着让人不禁没有食欲，甚至有些犯恶心。

岳代偷偷看着胤禟的脸色，微微低下了头，令涵面色带着难堪之色。

赫尔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笑意，看了看胤禟的脸色，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没有了，而是改成了愤怒。

胤禟犹豫片刻，夹起了一小片发黄的绿叶菜送进了嘴里。这菜进口后完全没有味道，油盐的味都没尝出来，只能尝出这菜本身不新鲜的味道。

一口就吐在了碗中，胤禟的怒气值已经噌噌往上涨了。又尝了几道看上去卖相没有那么糟糕的菜，这些菜不是没有放调料，就是全是调料，几乎没有能好好吃的。

将这些东西吐出来后，胤禟本来准备喝一口茶将口中的味道去掉，却忘了这茶也不是什么好玩意，这口茶下肚后胤禟脸色更冷了。

茶杯被重重地砸在了桌上，胤禟声音冷然：“你们进宫以来都是吃这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