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吱呀轻响,缓缓驶出临安城门。
翌日。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江家药铺前便已早早到了了一道青衫身影。
沈知渝来得极早,袖中藏着一支凝着露水的腊梅,是天不亮便去城郊梅林折来的。
他原想着,江岁岁近日为病患操劳辛苦,送枝梅花逗她一笑,再寻机会,同她说几句藏了许久的心里话。
可他刚踏上台阶,就被迎面而来的江燕南拦了下来。
“沈公子。”
江燕南神色平和,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叹。
沈知渝心头先莫名一紧,唇边笑意微微一僵:“江伯父,岁岁呢?今日我……”
“岁岁已经走了。”
江燕南的声音不重,却像一块小石,直直砸进沈知瑜心湖。
他愣在原地,半晌才找回声音,轻得发飘:“走了?……去哪里了?可是去出诊?”
江燕南垂了垂眼,按事先说好的话,平静回道:“贺县尉回京,临行前有疫病后续的要事,需请岁岁一同前往京城,去太医署交流药方、完善治法,事关重大,不得不即刻动身。”
他半句未提摄政王,半句未提求亲,只将一切归为医者公务。
沈知渝指尖一紧,袖中那枝腊梅细枝无声折断。
贺衡。
又是贺衡。
不论何时,那人总能轻易将岁岁从他身边叫走,而她,从来都应着他。
“……她答应了?”他声音微哑。
“是。”
江燕南点头,“疫病之事牵连甚广,她身为医者,义不容辞。此去京城,少则一两月,多则半载,才能回来。”
沈知渝沉默了许久。
他一直等,一直盼,等着江岁岁放下旧人,等着她回头看见身后的自己。
他甚至想过,就算她一时不接受,他也可以等,等一年,两年,十年,总能等到她心软的那一日。
可如今,她一声不响,便随所谓的贺县尉去了京城。
连一句告别,都没给他留。
“我知道了……多谢江伯父告知。”
他没有闹,没有追问,甚至没有再问一句她何时归。
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转身慢慢走下台阶,青衫背影落在晨雾里,单薄得像一片被风卷落的叶。
小厮跟在他身后,不敢多言,只默默跟着。
沈知渝也不知自己要往哪里去,只是顺着长街漫无目的地走。
从药铺走到闹市,从晨雾弥漫走到人声鼎沸。临安城依旧热闹,
摊贩叫卖,行人往来,可他只觉得满心空落,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涩意。
“公子,咱们回府吧?”小厮小声劝。
沈知渝摇头,声音轻淡:“再走走。”
行至十字路口,人流最是拥挤,左右皆是摊贩,案板蒸笼摆得满满当当。他心神不宁,脚步一顿,还没反应过来——
“咚”一声,一个白乎乎、热腾腾的馒头,精准砸在了他的额头上。
软是软,可力道不小,撞得他下意识蹙眉。
馒头滚落在地,沾了尘土。
沈知渝愣住。
小厮当场怒道:“哪个不长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