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动容与惭愧之外,还有一丝甜意缠绕盘旋在她心间,袅袅而起,幽幽升温,令她不由自主想要伸手去触摸这背影,确认这股炙热的实感。
“有丝巾之类的吗?”池轶冷静低沉的声音响起。
万抒指尖轻颤一下,思绪瞬时被拉回,马上想到包里确实带了条薄披肩,因高原地区紫外线强,她特意随身带着用来防晒。
“有。”
她快跑回车上,很快将披肩取来递给池轶,与此同时,万抒抛开杂念,屏气凝神在旁辅助池轶急救。
小心查看后,男人就这么一处致命伤口。
没有任何医疗工具的情况下,他们能做的有限,只能熬到救护车来。
师傅没想到两个娇生惯养的城里人不仅见义勇为,还挺有一手。
救护车到了之后将人抬上车,准备送往镇医院。
嘟嘟车师傅认识这人,直接把他家里人的电话号码给了医务人员,让他们直接联系家属。
万抒和池轶则被他强势拦下,说好事做过头就变坏事了,果断将两人拽回车里,一个油门直朝民宿绝尘而去。
身后,救护车的鸣笛声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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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的夜,黑得又快又彻底。
初夏的热意随着最后一缕夕阳褪去,皎洁月光高挂,似一盏黑幕里的明灯。
每次出门旅行,万抒最怕的就是睡觉。
她有随身带枕头的习惯,但即便如此,这里的床板偏硬,被子偏厚重,陌生的环境还是让她辗转难眠。
晚上七点四十。
“咔哒”。
她开灯,决定刷会儿手机打发时间,等熬到十一二点再听会儿助眠声播入睡。
民宿里有WiFi,但信号不好。
刷了几个视频,卡得要死。
时间也跟这打着圈的页面一样,停滞了似的,于是她决定出门走走。
这里还没有通车,所以白天他们只能坐那种柴油小三轮进来,因这两年搞起旅游业,才修了两三条方便游客走的石路,由长方形石砖铺成,大小不一,高低不平,就算骑自行车也会颠得屁股疼。
万抒披上薄外套,胡思乱想着,沿石砖主干道慢慢走。
一路上虽没有路灯,但今天的月亮很圆,天空无云,路面像铺上了一层银灰色的地毯,周围的房屋树木也被镀上灰白霜色,仿佛黑白电影里的画面,别有一番景象。
起初,万抒还有些害怕,想着稍稍走一段路便折返。
可走着走着,舒爽柔和的夜风拂过身体,像温柔的拥抱;树叶、草丛和农作物擦响“沙沙”声,好似孩童窃窃私语;淳朴的屋舍小路,仿佛童年与小伙伴一起奔跑过的外婆家的某一条巷子……
万抒越走越沉浸,忘了时间,忘了害怕,也忘了南市的纷纷扰扰,只有这寂静的风声,和幸福的回忆碎片。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被人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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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睡不着的还有池轶。
不是认床,也不是时间尚早,而是旁边房间睡着万抒,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刚刚听见隔壁房门打开又关上,他竖耳等了会儿,听不到再有回房的动静后,便也起来。
只不过等池轶追出民宿大门时,万抒已经不知去向。
【去哪儿了?】
想了想,删除。
万抒既然没来告诉他出去,可能只是失眠想独自走走。
于是,池轶转去前台取了张民宿老板自绘的本地地图,这才悠悠出门。
刚走出去几分钟,他就感觉不对劲起来。
这个村子没路灯,家家户户睡得早,更没商铺夜间营业,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靠手机照明。
同时他又想起白天遇到的意外,心头顿时一紧:黑灯瞎火的,她能走去哪儿呢?
这里民风朴素,但也难保不会遇到临时起歹念的人。
池轶越想,越不踏实,脚下步子不由紧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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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抒怎么也想不到,白天做的好事,竟会让她陷入险境。
此时,在她面前约五米开外,站着三个男人。
两边的个子高而瘦,中间的矮而壮。
他们站成一排,将狭窄的石路完全堵住,正大摇大摆地缓步朝万抒走来。
矮个男人开口,声音粗粝,是个中年人:“你是今天下午坐老苗三蹦子来的游客?”
万抒拿手电筒照向那人:“你们认识苗师傅?”
中年男人抬肘挡光,不耐烦挥掌:“赶紧赶紧把电筒拿开!”
万抒稍稍偏移开光。
中年男人放下胳膊,裂嘴笑起来,双手叉腰,甚是得意:“还真被我们找对了!赶紧赔钱!”
赔钱?
万抒莫名其妙:“赔什么钱?我不认识你们。”
左边的少年扯高嗓门,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砍伤了我,我,我……”
万抒挥过手电朝他上下照了照,见他四肢健全,没有半点受伤的痕迹,确定他们找错了人。
“我不管你们跟苗师傅什么关系,总之你们找错人了。让开。”
毕竟苗师傅一天也不一定只拉他们两个游客啊。
啧,右边的少年听不下去了,越过矮个男人抬手拍了那结巴的脑袋:“说不清楚就给我闭嘴。”
转而向万抒威胁:“你和你男人砍伤了我弟,人现在还在手术室里没出来呢!你和你男人必须赔钱!不然就别想走出这个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