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将周时延送走后,万抒接到了个party邀请。
任雪:【抒抒,这周六的Pajama Party你能来吧?我想把你介绍给我其他朋友认识,他们人都很nice,各行各业的都有,以后或许还能对你的写作有帮助。另外,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在那天宣布,很希望你能一起见证。】
三天前,万抒终于鼓足动力去了趟健身房,再次偶遇任雪。
任雪并未因为上次万抒的拒绝而耿耿于怀,一碰面,主动过来与她打招呼,还提起周末聚会的事,可谓是盛情邀请了一番。
即便如此,万抒还是借口周末有事去不了。
其实抛开池轶这层关系,任雪的确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明明年龄比万抒小好几岁,可周身气质比她要端雅大方得多,不像个二十出头的黄毛丫头。
这样一想,万抒对任雪的这种莫名抵触,倒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绿茶也好,白茶也罢。
万抒在这个圈子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何曾这样失态局促过?所以,她通过了任雪的好友申请,并应下了周末的邀约。
她没必要因为一个男人的缘故,失去拓展人脉与资源的机会。
聚会过半,任雪翘首以盼许久,终于在大门口看见了心心念念的男人。
一看见池轶,任雪便兴奋地小跑过去迎,努力压下激动上翘的嘴角,尽量不让表情乱飞。
她温柔开口:“阿轶,你来了。”
“嗯。”
池轶不冷不热应了声,半个眼神没分给她,兀自朝大厅落地窗边的沙发组走去。
那里,彭远正朝他夸张挥臂。
彭远对任雪的态度同样很消极。
今天来,不过是看在池轶的面子上,也为了避免好兄弟被下套,上次就差点失了清白之身。
来之前,他已经吃了护肝片。
万抒站在角落,被人群淹没,所以池轶并未发现她。
其实真要发现她也不难。
因为整个宴会厅里,只有她穿得最特别。
刚才一进来,万抒就发现了不对劲。
所有人都是精心打扮,男人西装革履,女人礼裙带妆,身为主角的任雪就更不用说了,活脱脱一枚迪士尼公主。
万抒就像一只误入荷花池的丑小鸭,非常突兀,且狼狈。
任雪明明告诉她是睡衣趴,所以她特意挑了衣橱里最贵最得体又不失女人味的粉紫色真丝泡泡袖连衣裙。
这是她当初在工作室转正后,同周时延一起去商场买的,花了她一个月的实习工资。
真丝又贵又不好打理,所以她只穿过一两次。
万抒掉头就要走,可任雪一下就看见了她。
确实很难不被看见。
任雪一个劲跟她道歉,说自己忘记通知她party临时改了主题,还说马上让阿姨送一套新衣服过来,等会换上就没事了,请她千万别担心,务必留下来。
就这样,万抒二十几年来最丢人的高光时刻诞生了。
当然,万抒的心理素质一向过硬,尤其面对这种故意设局的场面,她骨子里的战斗基因似被唤醒,不就是想看她出丑吗,她偏不让某些人如愿。
反正这里她谁也不认识,大不了白跑一趟,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反倒衬得她多怂似的。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然而。
此刻,万抒的拖鞋底都快被抠出个洞来。
万抒内心忐忑:阿姨怎么还没送衣服过来!!!
她要穿!
她早该猜到的,彭远都来了,池轶怎么可能不被邀请。
不是说不喜欢,还反感么?
呵,还不是来了。
看看,对男人就不该抱太高期望。
池轶是装的。
一进门,他就越过人头瞥见了最角落那抹窈窕又突兀的身影。
原先他不明白,身为圈外人的彭远为何会受邀来参加这种富二代们的无聊聚会,直到看见万抒的那一刻,任雪的野心昭然若揭。
这只绿葫芦里,果然装了药。
既然主角都到了,任雪一刻也不想再等,示意主持人宣布宴会开始。
来宾们纷纷从洋楼大厅走向户外草坪。
草坪中央摆着一张长达十米左右的长方形白布餐桌,上面已经有序地布置好了鲜花、美食与酒水。长餐桌四周被各色珍贵名花簇拥包围,此时已是蔷薇花期,粉黄粉紫的重瓣,陆续绽放。
春风一吹,满院皆香。
餐桌最前方的舞台上,现场爵士乐悠扬流淌,氛围相当浪漫。
两侧各有一尊纯白欧式石像喷泉,莹莹水花在晚霞与霓虹的照耀下,仿佛水晶般剔透璀璨。
万抒滞后于人流,低头看身上睡裙,自嘲地想:穿成这样,至少吃饱了不用担心勒腰不是。
来都来了,吃饱了不亏。
再抬眼望过去,人群最前方,任雪正被朋友们簇拥着谈笑风生,哪有时间管她穿什么衣服呢。
深吸一口气,万抒大步往前走,挑了个离女主角最远的桌尾位置落座。
她前脚刚拉开椅子坐下,身旁就有人同步入了座。
一般这种场合,都巴不得坐到任雪身边去疯狂喷彩虹屁,竟然还有人跟她一样想要降低存在感?
万抒好奇别过头,看清是谁后,脸色微微僵住。
“干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池轶没看向她,平静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