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万抒以为照例会接到池轶的病号呼叫,但直到太阳落山新月高挂,也没收到他任何信息。
万抒打开微信对话框,打算问一声:【今天还需要我过去吗?】
删掉。
万抒:【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再过去吧。】
删了。
万抒:【你那边没出什么事吧?】
删除。
万抒:【?】
消息发送出去两三分钟后,池轶回过来了,一条定位链接。
万抒点开看,南市郊区某俱乐部,离这里大概1个小时车程。
紧接着,他的电话进来。
“喂。”万抒佯装淡定接起。
“喂,我是彭远。我们队今天团建,一高兴吧,就多喝了点,阿轶他不小心被灌……咳咳,他不小心也喝多了一丢丢。我看他刚才一直回你消息回一半倒桌上睡过去了,所以赶紧给你回个电话让你放心哈。咳,那什么……你要过来吗?”
万抒:“……”
“啊没事儿,你忙你忙,这里有我呢,放心吧。”彭远适时收了话头,还压低了点音量。
万抒正要说“好”,就听电话那头彭远着急忙慌的声音连飚好几个“我靠”:“臭小子你别吐我身上啊!喂你们几个别光顾自己喝啊!还不赶紧过来帮忙扶他去厕所……”
后面的声音减弱,直至耳中传来“嘟”声。
挂断前,万抒清晰听见一道关切的女声。
——“阿轶你没事吧?欸!你小心点。”
即便语气急切,也透出她端方知性的声线。
就是听着有股茶味。
他们车队不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儿么,什么时候有女生加入了?
这当然不关万抒什么事,总之今晚她可以不用浪费时间跑去被人使唤了。
甩掉手机,她准备洗个澡,再舒舒服服开电脑工作。
去阳台收衣服,抱着一堆衣服进房门,看见开口立在桌上的笔电,愣了下,反应过来后,转身出去,推开对面卧室的门,平步走进去。
淋浴的时候,万抒挤了两遍洗面奶,原因是第一遍误把洗面奶当洗发水,抹头发上去了。
十几分钟后,万抒裹着一身芳香,敷着面膜,慢吞吞走回客厅,走到安静的厅中央时忽地顿住,墙钟转过好几秒后,才舔了下发干的嘴唇,重新调动脚步,想起自己方才是口渴要去倒水。
一晚上,她在卧室、客厅、厨房、书房……进进出出,来来回回好几趟。
笔电里文档的字数,始终没超过三行。
被遗忘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万抒一个箭步过去接起:“喂?”
“喂,我还是鹏远哈。那什么,我们这边散了,我们男的都喝了酒,所以准备叫车回去。就是阿轶这小子不知道犯什么毛病,八着桌子死活不肯走。他这人高马大一身腱子肉的发起酒疯来,我们几个是怎么都拽不动啊。”
电话里安静了会儿,才听万抒平静的声音道:“他手不是还没好么?”
彭远眨眨眼:果真难搞,怪不得都大半年了这小子还单身狗一条。
他砸吧下嘴,心道这家俱乐部的酒TM差劲,喝得人嗓子嗖嗖冒烟。
保持冷静。
保持思路。
反正人又不是他主动邀请来的,不过是意外碰到老熟人,他主动打了个招呼,然后那任雪她自己非跟着来的。
而且他见缝插针给这臭小子的白月光打电话报信,够哥们儿了吧。
难道是他男人的磁感出错了,这万抒真不喜欢他兄弟?
彭远垂眸,嫌弃地瞥眼身旁烂醉如泥的男人,心里一百个恨铁不成钢:这死小子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哇!心情好也不用这么喝吧?旁边坐着个对你虎视眈眈的女人就不怕喝醉了失身么!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懂不懂啊!
短短几秒,他心思快转如雷电,阖了阖眼。
正替好兄弟默哀拿掉手机时,才看见屏幕上的通话还在继续,且万抒的声音复又响起。
他赶紧贴回耳畔,一脸希冀地听见她说:“我已经洗过澡准备睡了,不方便过去,你让没喝酒的女生送他回去吧。”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但他彭远是谁,是阅女无数的老司机,下一秒,他的心思又活了。
刚才他刻意提了嘴“男的都喝了酒”,还以为万抒根本没听出来他这暗示呢。因为不在乎,所以听不出来,所以他才会觉得“郎有情而妾无意”。
行,那他就再推一把,把台阶递到这姑奶奶脚窝子底下。
“嗐,女人就更拖不动他了,刚才人姑娘还被这小子甩手一推撞到了桌角,搞得一身酒水,这会还在洗手间收拾呢。”彭远接过万抒的话。那什么,他,他嘴里一直念你的名字来着,咳,要不……辛苦你跑一趟,把他接走?路费我出!”
“行,路费你出。帮我看好他。”
电话被挂掉。
彭远睁大了一双蝌蚪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就这样同意了?
靠!
就说没有钱搞不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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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到半路时,春雷轰鸣阵阵,但始终没见天空落雨。
从电梯里,将人七歪八扭地搀扶出来,刚走到转角,万抒陡然瞥见池轶家门口立了个熟悉的背影。
其实这个身材高挑打扮精致的女人,万抒压根儿没见过,但她就是从心底里冒出一种“熟悉感”。
那个只闻其名未见起身的陌生又熟悉的——池轶的白月光。
直觉告诉她,大半夜堵在池轶家门口的这个女人应该就是任雪。
紧急掉头。
醉醺醺的男人被万抒突如其来的180度大转身给甩得两条长腿拧在了一起,一个踉跄就要栽倒,幸亏他就近挨着墙,被万抒及时扭身扑住按在了墙上。
池轶还有几分意识,本能地撑开两条腿以稳住身躯,脊背紧贴墙面,摇晃的脑袋垂落,搁在万抒的颈窝,两条紧实的长手臂自然垂落下来。
衣摆被他的后腰与墙壁紧紧拽住,上半身弓着背前倾,原本宽松的T恤被迫拉扯出弹性,将他整个背部和肩膀的肌肉轮廓绷得清晰。
万抒梗着脖子,就算看不到他的背,贴在他两侧肩胛骨的掌心也能明显感受到这股结实饱满的力量感。
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其他感官就会放大。
这种令人血脉膨胀的触感从掌心开始扩散,迅速蔓延至大脑与心房。
年轻的肉|体,毫不夸张的肌肉,乖巧抵在她肩颈的浓密乌发,好像理应出现在某个夕阳西下充满海腥味的地方。
“嗝!……”
万抒冷不丁打了个嗝。
听见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响起,万抒一边将嘴堵在池轶肩头,一边挨墙挪动,几步路进了电梯。
任雪疑惑走过拐角时,只见侯梯厅空无一人,刚刚可能是她听错了吧。
低头看眼时间,又给池轶打电话,还是没人接。
她从洗手间回来时,听彭远说池轶已经被一个朋友接走,强忍着怒意,礼貌拒绝了他的叫车服务,一气之下追来池轶家。
因为直觉告诉她,这个“朋友”很可能是个女人。
可是等了许久,池轶始终没有被送回来。
此刻,她心中的猜测仿佛像得到印证一般,如一根尖针,深深扎进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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