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笑的。
他笑点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幼稚。
万抒气恼地用眼神狠狠修理他。
突然想到什么,她顿时歇下火气,昂起下巴,尽显毒舌本色:“不知道是哪个胆小鬼,一听是自己姐姐接的电话,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直接就给挂了。你知道——这个差点吓尿□□的胆小鬼是谁吗?”
她还能被个毛头小子唬住不成?
池轶不怒反笑,伸出食指,朝万抒勾了勾。
万抒眯眼。
虽狐疑,却听话。
她凑身过去,语气不善:“干嘛?”
“啊!唔……”
万抒的惊呼声只出了一半,另一半音,被按灭在了池轶的胸膛里。
万抒顾不得反应,紧贴在他胸口的耳朵里,清晰可闻的心跳声已然将她的心神锁住。
那是池轶的心跳声。
好像清晨薄雾弥蒙的公园里,空无一人的塑胶跑道上,一只赭色篮球孤零零却苍劲有力地弹起又落下——“咚!咚!咚!”
真好听。
万抒脑中莫名其妙蹦出这三个字。
还不等她继续欣赏这好听的“韵律”,就被心跳的主人愤怒的声音惊到,拉回现实。
“你球往哪儿踢呢?!这是踢球的地方吗?!”
“抱歉抱歉!没伤到你们吧?”一个青涩的男声饱含歉意地跑过来。
万抒从坚实的胸口里抬起头来,对上池轶关切的目光,摇摇头,表示没事。
池轶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对上那男生尴尬的脸,缓下几分语气:“这里这么多人呢,要踢球去那边操场上踢去。别不把别人的人身安全当回事,听到没?”
男生似被池轶肃然的样子震慑到,连连哈腰点头认错:“是是是,我一定注意,一定注意!不好意思啊。”
池轶撇嘴点了下头,示意他可以离开。男生一溜烟跑走了。
与此同时,万抒的视线越过池轶的臂弯,湖面上晃晃悠悠荡过来一只湿透了的足球。
周围锦鲤因这不速之客早已四散开,只留面包残渣零零碎碎浮在水面,和足球亲密挨在一起。
“还好吗?”
头顶传来男人低沉温柔的声音。
游思回笼,万抒退开半步,整理下并不凌乱的衣角,轻咳一声:“没事。”
“刚才……”
“要不要……”
两人异口同声。
“你先说,”池轶谦让。
万抒长睫眨动几下,咬着唇,问:“刚才你想对我说什么?”
突然被飞来的球打断。
池轶往前半步,同时抬起手,往万抒脸的方向伸过来,后者一个激灵,作势就要往后躲。
“别动。”他说。
两个字似魔咒,将万抒后仰了一半的身体定住。
池轶比她高出一个头,垂眼见她听话地乖乖不动,嘴角不自觉勾起,仔细从她发间取下那枚惹眼的粉色。
“原来是花瓣啊。”万抒轻喃一句,捋捋头发,“还有吗?”
池轶蓦地捧起她脑袋,将她的无措揉进一双黑眸里,不容她再逃避:“万抒,我刚才说的都是发自肺腑,不是开玩笑。我希望她能认真地考虑我对她的感情,抛开世俗的观念、旁人的看法,认认真真地问问她自己,心里对我最真实的感觉。不要随随便便就把我推开,我也是个普通人,被喜欢的人冷落、无视,也会伤心、难过。替我转告她,好吗?”
清晨的薄雾弥散,公园里,郁金香绽放着缤纷颜色。那只篮球,在一个高大而年轻的身影前,弹起又落下。男人拍球的手很好看,肤色健康,骨指修长干净,手背上鼓起的经脉一路延伸至他结实有力的小臂。
“咚!咚!咚!”
男人游刃有余地掌控着篮球跳动的节奏。
也掌控着万抒的心跳和呼吸。
拂过面庞的春风,芬芳而暧昧,好似裹了蜜桃的甜香。
万抒不由自主地咬着下唇,视线瞟到池轶凸起的喉结,情不自禁吞咽了下口水,仿佛他的喉结就是可口的蜜桃,有种想要张嘴咬一口的冲动。
彼此气息交换了又交换,鼻尖与鼻尖的距离,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情难自控的又何止万抒。
“你们在干嘛?”
一声尖锐的质问声,如晴天洪雷,陡然劈开两人之间暧昧的氛围。
“琪琪?”万抒踟躇几秒,有些意外。
王琪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红唇紧绷成一条直线,大步走上前来:“你们两个刚刚在干嘛?”
她不依不饶,又问了一遍。
问得万抒恨不得当下就跳进这湖里,变成条肥鲤鱼钻进湖底去。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果然就听王琪愠怒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两个,真的太过分了!”
几乎是咬牙切齿。
“琪琪!”万抒想要去拉王琪。
王琪跑得极快,根本不打算给她解释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