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低低应声。
王琪一拍掌:“我就说嘛,这人一定认识你!”
“你还说倾慕于我呢。”万抒掀起眼皮瞟她。
王琪讪讪笑:“我这不也是推测嘛。至少猜对了一半呀。”
“不过真没看出来啊,你家这小屁孩能耐了哈。读大学了是吧?有女朋友了没?我给他物色物色。”
“别。你们富家女不适合他,我弟单纯着呢。”
“纯情男大多哇塞呀!不谈恋爱多浪费啊。这事包在我身上。”王琪一拍胸脯,自作主张。
万抒拿起手机:“你很闲是吗,我现在给李老师打电话……”
“别别别!”王琪一把夺下她手机,“当我没说!”
拜托,李清羽正愁找不到借口“骚扰”她呢。
“不行,我得给姑妈打个电话。”万抒放心不下,生怕万玉芳又干出什么冲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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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从朦胧到明晰,从焦黄到幽深。
池轶按响门铃,过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缓缓打开。
“给你带了好吃的,尝尝?”一份精巧甜品盒,在万抒面前晃了晃。
“进来吧。”她平静的声音,透着意料之外的泰然。
没有池轶预想的颓丧。
万抒弯腰将一杯冰水搁在池轶面前的茶几上:“没睡好?”
他几乎一夜没合眼,来之前胡乱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尽量抹去熬夜的痕迹。
但还是逃不过万抒敏锐的双眼。
池轶轻嗯了声,将打开的蛋糕推到她面前:“熬夜创作的新品,给个评价。”
不想她细究他熬夜的真实原因,将话题尽快转移到了蛋糕上。
万抒看着诱人的布朗尼蛋糕,挖了一小勺送进嘴里,细细品味。
池轶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她身上,而是自然地打量一圈屋内,最终越过敞开的书房门,视线停驻在那台亮着屏幕的笔电上。
不自觉皱起眉心,若有所思。
“既有乳脂软糖的香甜,又有蛋糕的松软,里面还加了坚果和巧克力碎,甜苦相融,软糯与酥脆相碰撞,丰富了口感层次,不会让人觉得过于腻味和无聊。不错。”
万抒非常认真地给出自己的评价。
池轶愣了愣,收回视线看向万抒,没想到她还有心思品尝蛋糕。
他只是借尝蛋糕的由头,来看看她。
明明担心她担心得要命,又不能表现得太激进,给她压力,才想出请她给甜品店的新品提点意见,这种不合时宜的借口。
从抄袭和隐婚事件爆发到现在,万抒一直没在他面前提起过半个字。
池轶以为她不回应不申明,将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一天一夜,是因为沉浸在悲伤与忧愁里,萎靡不振。
但从进门到现在她的反应来看,他显然想错了。
池轶压下心中繁绪,不着调地,比了个敬礼的手势,咧嘴一笑:“收到。”
起身,插着裤兜,大摇大摆地,有意无意地往书房靠近:“发你消息也不回,打你电话也不接,你不会是一个人躲在书房里偷偷哭鼻子吧?”
万抒放下小勺,目光追随他身影,语带调侃:“我十五岁开始就知道了哭鼻子没用,什么也改变不了,现在都这把年纪了,你觉得我还会那么脆弱?”
她的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池轶敏锐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十五岁那年,万抒父母双双离世,因此从那时候开始,她用坚强冷硬的外壳将自己包裹起来,不再轻易展露她的脆弱面、委屈面。
所以,周时延真是该死,十恶不赦。
“当然不会。”池轶转回半个身子,耸肩痞笑,“那天被鱼刺卡主喉咙都能淡定啃完一整条烤鱼的人,怎么会弱?”
“哪有一整条,你没吃鱼尾巴吗?你没啃鱼头吗?”万抒佯装怒嗔。
池轶高举双手投降:“好好好,咱俩各吃了半条行了吧?我又没说你贪吃,这么激动干嘛,像要吃人似的。”
“池轶!”
“我闭嘴。”他赶忙双手捂住嘴。
又指了指书房,请示她,他能不能进去。
万抒撇撇嘴,没反对。
池轶在里面转悠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可以这么仔细地观察她的住处,尤其是这个她一半以上时间待着的空间。书架,桌椅,窗帘,连同那盆一人头高的爱心榕,都淡淡散发着万抒的气息,令池轶心感愉悦,忍不住深吸几口,藏进他的肺腑里。
万抒拿着杯咖啡,进了书房,在皮座椅前坐下,心无旁骛地敲打起笔电键盘。
池轶也没过分打扰,随手从书架上取了一本书,在万抒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翻阅这本已经起了毛边的小说。
不知过了多久,万抒伸了个懒腰,捏了捏眉心,从电脑前抽开身。一抬头,撞进眼里的是一幅温馨恬静的画面——
暖白的落地灯旁,男人捧着本书,长腿自然交叠着,松弛地静坐在沙发里,浓黑的眉毛微微拧着,长睫盖住了他的眸光,鼻梁高挺利落,嘴唇轻微抿了一下,轻而快地翻过一页,好像看到某个勾人心弦的段落,目光牢牢落在纸张上,丝毫没发觉万抒在看他。
今天,池轶拎着蛋糕而来,万抒怎么会没发现他的拙劣借口,和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