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轶轻咳一声,缓下语气:“什么办法,说来听听呗。”
王琪抿唇轻笑,转回身的瞬间端起严肃:“很简单,你带个女朋友回去不就行了。既应付了你爸妈,也顺理成章让任雪无机可趁了。”
确实,他身边一直空着个女朋友的位置,太惹眼了。
“人选。”他问。
王琪一挑眉:“这不有个现成的。”
池轶拧眉沉思。
他在国内念的小学是南市有名的私立学校,能进去的都是有钱有权人家的孩子,所以家庭条件这关,赵晓培肯定没问题。
年龄自然也很合适。
再就是外形条件,赵晓培长得虽不算大美女,但大眼睛俏鼻头,一张樱桃小嘴笑起来还有两颗梨涡,加上很会打扮,像个可爱的洋娃娃,谁见了会不喜欢呢?
最加分的是,她性格开朗,嘴还很甜。
就刚才,也是她主动跟他打招呼相认,一路滔滔不绝地输出,十句里面有七句都是在夸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学校里是个多么讨老师同学喜欢的三好学生呢。
王琪见他有在认真考虑,也不打扰,带笑默默走出办公室。
短短半分钟,池轶就捋完了赵晓培的个人简历。
确实是假女友的不二人选。
可是。
他心里闷闷的。
即便是假的,也不希望是别人。
可王琪说的没错,周末这关怎么也得先跨过去,否则他妈和任雪还会继续烦他。
幸好池伯山有自己的原则,没准任雪来医院影响池轶工作。谈恋爱可以,但不能耽误他儿子学习进步。
年轻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且治病救人不是儿戏,不容有任何闪失。
所以这几天,池轶一头扎进医院宿舍,懒得回公寓住。既是躲清闲,也是避免触景伤情,回想起那晚与万抒独处的种种。
池轶疯狂工作,拼命让自己忙起来,好不去刻意想起她。
但怎么可能不想。
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想她,只是思念不再是甜蜜和窃喜。
而只有钝痛。
池轶一边暗骂自己没出息,一边又控制不住地,见缝插针地想万抒。
就像此刻。
谁说他们兄弟俩不像的,感情这方面,简直一模一样的死心眼。
赵晓培接到池轶的电话很是意外,得知对方请她假扮女友参加周末的家庭聚餐时,更是惊掉了下巴,好半天才拾起来。
“你你你,你确定没打错电话?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赵晓培,小学毕业后就再也没联系过那天只在医院偶然碰见过的赵晓培啊。”
电话里,池轶的声音很冷静:“我知道,所以才找你帮忙。”
“因为我们知根知底,却又不熟?而且我各方面条件,还很符合你蒙混过关的要求?”赵晓培很一语中的。
“没错。”池轶坦然道。
赵晓培顿了顿,笑嘻嘻问:“要我当半天工具人也不是不行,但你要怎么谢我?”
“你想我怎么谢?”池轶懒得动脑筋。
“嗯——暂时还没想到,先欠着吧。”
“行。”
赵晓培乐呵呵地笑,得寸进尺:“我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那就别问了。”
“别呀,就当是请我帮忙的一点诚意呗,满足下我的好奇心嘛。”
赵晓培八卦的心,在池轶提出请求的时候就已熊熊燃起,忍到现在属实已忍不下去,“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电话里,池轶声音低沉:“怎么这么问?”
赵晓培轻哼一声,甚是得意:“连着电话线嗅出来的。”
池轶轻嗤:“你是狗吗?”
赵晓培跳脚:“池轶!你怎么骂人呢?”
池轶不以为意:“医学上,人类的鼻子可嗅不了那么远。哦,狗鼻子也不行。据说猪可以,因为它们不仅嗅觉灵敏,还很无聊,除了吃就是睡。”
赵晓培才不上当,很快意识到池轶在转移她的注意力,明显扯开话题。
托着下巴,优哉游哉道:“第一,那天你表姐之所以会误会我是你女朋友,一定是你最近有什么可疑之处,让她捕捉到了你可能恋爱了的蛛丝马迹。”
“第二,你刚才自己说漏了嘴。你从头到尾说的不是‘女朋友’,而是刻意避开那三个字,说的‘情侣’。对‘女朋友’三个字,惜字如金,护字如护人。”
“第三,你要真没情况,才懒得问我为什么这么问呢!”
“所以我大胆猜测,你有喜欢的人了。”
“可是家庭聚餐没找她去,而是拜托我这个不生不熟的老同学友情客串。因此,我再大胆推测一下,多半是对方拒绝了你,或者压根儿不知道你喜欢她。否则哪个女人能忍受得了自己男朋友找替身啊。”
“怎么样,女人的第六感是不是强得可怕?”赵晓培嘿嘿笑。
池轶不置可否,轻描淡写飘出一句:“我们国|家又痛失了一名女律师。”
赵晓培不明所以,噘着嘴问:“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时间地点我发你微信,记得穿漂亮得体一点就行,不用太浮夸。”池轶叮嘱。
赵晓培胸有成竹:“放心吧!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演戏而已,我的工作日常,看多了也学会个六七成了啦。应付一下你家人,足够了。”
池轶没告诉赵晓培的是,她还有个难搞的“情敌”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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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末,万抒还得来工作室开会。
此时会议刚结束,她扭动脖子,抬了抬僵硬的胳膊,拿着笔电走出会议室,正巧碰到赵晓培。
她摇头喟叹:“老林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资本家,周末还让这么多人跟着他一起加班。”
赵晓培笑盈盈地晃了晃手中充电宝:“万老师你误会了,我充电宝落这,顺路过来取。昨天下班还是林老师送我去地铁站的呢。”
万抒耸耸肩,哦了声。
赵晓培正打算走,眼睛倏地一亮,笑容突然古怪:“万老师,你是不是恋爱了呀?”
万抒微愣:“啊?”
赵晓培说得掷地有声:“万老师,你今天看上去很不一样。气色特别好,满面春风,整个人像在发光,而且就算是刚刚蛐蛐林老师的时候,嘴角也一直在笑。”
万抒摸了摸脸:“我有吗?”
赵晓培非常确定地点点头:“嗯!”
好吧,她确实有。
那天从池轶家离开后,万抒先去了趟民政局,和周时延办完了离婚手续。
过程出奇地顺利。
重获自由身的同时,万抒还获得了一笔不小的经济补偿。
人逢喜事精神爽呗。
谁说离婚是悲剧,明明是重获新生的开始。
“可能最近睡眠好吧。”万抒搪塞过去。
留意到赵晓培今天也很不一样,探究意味浓厚:“你今天穿这么漂亮,还化了比以往精致十倍的大全妆,去约会?”
赵晓培露出两枚梨涡,也没瞒着:“嘿嘿,是约会,也不是约会啦。帮老同学一个忙,假扮他女友,去参加他们家家宴。”
“嚯,家宴,看来是场大戏啊。”万抒挑了下眉,笑得明媚。
抬手握了个拳:“加油。”
赵晓培嘻嘻一笑,看了眼时间:“万老师,那我先走了,拜拜。”
万抒摆了摆手。
提到家宴,她也好久没回姑妈家看看了。
想起沈嘉航之前叮咛的话,会心一笑,拿起手机给万玉芳拨了个电话过去,说晚上去吃饭,顺便住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