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川:“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明昉的眉毛跳了一下,若是宋三惜看见,就知道他很不耐烦。但他面色如常,语气都没什么变化:“我和三惜认识十年,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
“那你还故意刺激他?”岑川下意识反驳完,才被“十年”两个字砸中。
十年,岂不是小学就认识了……时间厚度的对比过大,像是莫名输了一截,让他无措。
“你懂什么?”周明昉懒得解释,如果剖白的对象是爱人以外,那无异于露阴癖。
他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让开吧,何必强撑,去找你自己的骨头不好么?”
别妄想抢我的。
岑川垂在腿侧的几根指头互相捻了捻,他很想把指甲放到牙齿上。
可他不想露怯,更不甘心就这样退让……
要不然拉着宋三惜一起跑吧?
纠结得指甲刺进肉里,他想回头看看宋三惜,仿佛那样就能获得力量——
臂膊恰好被从背后拍了拍。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岑川眨眨眼,透过刘海,得见两枚沉静的琥珀。
对视一瞬,他只觉自己好似被裹进琥珀中央,将随之一道穿越时光——在这个仿若永恒的瞬间,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刘海太长了,该剪了。
宋三惜已然平复许多。
人真是奇怪,发病的时候无知无觉反而能得片刻解脱,一旦清醒,就重堕痛苦。
可谁敢说,无知与愚鲁,就不是混沌的痛苦。
他看着岑川,指指自己,再放平手掌,掌心向下,在胸前平转一圈。
这是手语里的“我们”。
炸开的毛刺纷纷收拢,焦躁的心也被安抚,岑川不等他下一个手势,就抬起双手握拳对敲。
我们要做什么?
宋三惜却卡了壳。他想说“我们别管他”,但只会用手势表示“我们”,剩下的词,还没有学过。
他干脆并拢两指,指尖朝下,模拟人走路的样子,一前一后交替向前移动。
——我们走吧。
他就不该冲动追出来,不该咬住那钩。
真的可以直接走吗?先前的畅想成真,岑川难以抑制地高兴起来。
说不清为什么,他就是高兴,整个人像被流水或是羽毛托起来那种轻飘许多的高兴。
宋三惜迈开步子,发现他还在原地没有跟上,便又回身拽住他的胳膊拉上他。
从始至终,没有再看另一个人一眼。
岑川忍不住替他回眸,悄悄瞄一瞄。
周明昉站在原地,露出的表情堪称友善。
谁会和恋人家里的小狗计较呢?
然而,为什么,他还是这么火大?
他看着那两道相挨的背影,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紧接着,那道弧度悄然扩大,牵扯压抑许久的喉咙,溢出一声轻笑。
笑他自己,竟被无视,还没法开口叫人留下。
因为宋三惜他听不见。
“昉哥?”楼梯口传来讶异的喊声。
白晓绘和米文利并四五个女生一块儿走过来,发现走廊上的男生不是错觉,十分意外:“你怎么有空过来?”
“我来找你的同学拿本书。”周明昉扬了扬手里的“玫瑰”,抬腿走向她们。
找我的同学?白晓绘脚步放慢直至停下,视线黏到他手上,“这是什么书,能给我看几天么?”
“不能,叫你家司机或者保姆帮你去买。”周明昉与她擦肩而过,没有停留。
他暂且不知听不见是什么感觉,但可以确定。听得见的感觉并不时时美妙。
白晓绘咬了咬下唇,恼怒道:“周明昉!”
男生走下楼梯,抬手朝后挥了挥,“Bye.”
呵呵,白晓绘双手交叉抱臂,偏头吐出一口郁气。
女生们都随她一道停下,见状面面相觑,接着都拿眼神示意离女神最近的那个。
米文利发完消息,朝她们翻个白眼,腰肢一转,手搭上白晓绘的小臂,亲亲热热地叫道:“晓绘……”
白晓绘冷着脸,眼神不善,“问问在班上的人,那本书怎么回事。”
米文利晃晃自己的手机,“别急,我已经问了。”
话落,屏幕上便弹出新消息,她点开来先自己快速地瞄一遍,瞄个大概就“啊呀”一声,声音尖利。
白晓绘皱眉,“再这么一惊一乍就别待在我旁边,丢人。”
米文利作势捂了捂嘴,眼里却闪着光,继续说:“可我真的很惊讶啊,晓绘,你肯定猜不到昉哥刚刚到班上找的人是谁!”
“谁?”
“焉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