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稀罕!”求助无果,许桐浩气冲冲地先走一步,喷雾和药膏还攥在手里——
要是扔掉,谁知道岑川这种穷鬼小气鬼会不会捡回去继续用?他不能白出来一趟!
可当他背过身,刚刚的冲劲儿过去,那些近的远的问题迅速重新缠上他。
宋三惜不肯帮忙,他还能怎么办?
他要怎么做才能让李居宸放过自己?
他这些天都在干什么啊?
好糟糕。
好难受。
另两个要回寝室的人像在走廊散步,轻轻悄悄。
似是不想惊起休眠的灯光,岑川的声音和脚步一样轻:“宋三惜,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帮许桐浩?”
是不是因为他看起来很可怜?
每个可怜的人都会让你心软吗?
“我有在帮他?”宋三惜语气十分疑惑,“他现在的遭遇不是我造成的么?”
“诶?”岑川愣住,什么意思?
“我在分化他们,许桐浩只是第一个。”昏暗中传来淡漠的回答。
紧接着“啪啪”两声,声控灯被唤醒,半边走廊大亮。
宋三惜暴露在光下,无所谓剖白自己,“岑川,你别把我想得太高尚。我不会负责维护你的滤镜,需要利用你的时候也不会手软。”
他说完沉默一刻,不再停留,独自走向4-17,将岑川留在原地。
“……”岑川目送他进宿舍,才收回伸到半空、想要挽留的手,咬上指甲。
其实他想说,没关系啊,你怎么对我都可以。
朋友之间,不就是互相帮助吗……把“帮助”换成“利用”,也是一样的吧?
他默默地想,再默默地将这些心事埋到心底最深处。
黑暗很快再度将这道孤单的身影吞没。
几分钟后,生活老师开始巡楼,整片芳草园一并熄灯断电,陷入沉眠。
直到晨曦驱走夜幕,日复一日迎来黎明。
周一早八的教室一片死寂。
宋三惜只戴了一只助听器,左耳,朝着窗户那边,其他人轻易发现不了。
张泽宇的位置依然空缺。
许桐浩也没来上课,据说是发烧了,可以让他再逃避几天。
白晓绘销假,李居宸跟着一块儿到场。
一个听课还算认真,另一个趴桌上睡得天昏地暗,视老师为无物。
下课后,空气才稍微活泛些。
数学课代表去办公室抱回了上周的随堂测验试卷,转着圈发放。
下一节就是数学,宋三惜备好纸笔,等着自己的测验卷发下来。
然而课代表从他座位旁边经过两次,臂弯里盛的卷子发干净了,都没有轮到他。
宋三惜只好主动去问,“为什么没有我的卷子?”
数学课代表也是个女生,叫陆灵瑶,被他找上之后很惊讶:“啊,没发到吗?”
“没有。”宋三惜摇头。
陆灵瑶在自己桌上找了一遍,无果,又问:“那你之前交了吗?”
“嗯。”当时是从后往前传试卷,由第一排同学整理好交到讲台上,宋三惜确定自己把试卷传上去了。
“那怎么会没有?”陆灵瑶皱眉,站起来要往外走,“我去老师办公室帮你找找吧。”
宋三惜:“我跟你一起吧。”
“你要去的话那你自己去,我就不去了。”陆灵瑶却又坐了回去,说:“我不喜欢和男生一起走。”
就在她偏头的瞬间,宋三惜恍然明白了什么,顺着她的视线扫过去。
意料之中的,郭奇良正看着他们这边,四目相对,还朝他咧了咧嘴。
时隔多年,那种区别于肢体冲突、更隐蔽更持久的暴力,再一次落到他身上。
无声地证明,重来一世,并无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