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格3000多,不贵。
但是,国庆放假那几天,他就把这个月的生活费花了大半,现在手头是有点紧的。可如果等下个月再来,大概率就被别人买走了。
纠结半晌,许桐浩忽然想起微信里还有一点钱,是宋三惜转给他的封口费。
他本来没打算花,现在想想,反正事发了,早晚得挨顿收拾,不花掉岂不是白挨一顿?
于是郭奇良买好手机,出来在广场上碰到他,就看到他手里提着一个礼物袋,直接上手拉开袋沿梭了一眼,显然是识货的,“你还有余裕买这个?”
“你有没有点儿礼貌啊?我同意你翻了吗?”这种凡事都被对方掌握的感觉让许桐浩气闷不已,当然不能说钱的真实来源,随口道:“我又找我妈要了钱,不行啊?”
郭奇良:“是吗?看看转账记录呢。”
许桐浩:“你神经病啊,这你都要管?你凭什么管?”
“行,我会如实告诉宸哥,你和宋三惜私下联系,把我们的行动轨迹告诉他,还收他的好处费,我看你怎么跟宸哥解释。”
郭奇良撂下话,不再管他,到街边打车去送手机。
留下许桐浩一个人骂街,“操!”
这狗东西,就会仗着跟李居宸从小关系好,对他们颐指气使,还总是视奸他把他当犯人一样管。
解释个屁啊,他为什么要解释?
明明是为了有朋友一起玩儿,不被排挤、不受奚落,才加入他们的,不是吗?
他只是不想一个人,想小组活动有人叫他一起做,上体育课不会一个人站着,出去郊游研学能组得到一起吃饭、住双人间的同学。
而不是像个傻比一样,主动买零食分还被嫌弃,上赶着拿热脸贴冷屁股。
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破事,为什么一学期就没有几天轻松的日子?
他是不该和宋三惜扯上关系,可这是他想的吗?结果他不止挨宋三惜的揍、被宋三惜威胁,又被自己这边的李居宸扔饮料砸头,被郭奇良怀疑呵斥。
许桐浩又心虚又委屈,又生气又有些害怕,在广场上像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一阵,干脆打车回家。
他的家从老破小换成商品房,再从商品房换成联排别墅,统共也就四五年时间。
但他好像,并没有比小时候更快乐。
因为是个阴雨天,奶奶没有出门,就坐在阳台雨棚下打毛衣。
明明儿子儿媳已经能挣很多钱,但她还是舍不得多开一盏灯,要眯着眼借天光给针穿线。
许桐浩在自家围墙外面站了会儿,没有开门进去,调头回学校。
路上,大概四点多,李居宸的消息发过来,叫他去趟红雨。
他哀嚎一声,把出租司机都吓一跳,“叫啥呢孩子?”
“师傅,不走鹤中正门了,从魁府街过去。”他如丧考妣地回道。
红雨是一家休闲俱乐部,在魁府街西头,靠近盛江大学和旅游区,李居宸他舅妈的表弟开的。
许桐浩也不明白,不管什么产业、在盛江哪里,都能拐弯抹角地和李居宸他家扯上关系,他家族就像蜘蛛网一样罩住这片地方。
俱乐部里常见的娱乐设施都有,李居宸喜欢打台球,有个专属的台球厅。
许桐浩打好认错的腹稿,又给自己打了气,才敲门进去。
厅里七八个人,李居宸没拿球杆,坐在休息区的卡座看别人打,脸色依然是臭臭的。
郭奇良站卡座旁边,瞥他一眼,有几分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宸哥。”他走过去,低眉顺眼地叫人,打算把这件事好好说一下。
李居宸没应,另一边闲着的一个花臂男打量他,“这就是郭儿说的那个许桐浩?”
许桐浩皱眉看过去。
下一刻,一巴掌便甩到他脸上,力气之大,直接将他打翻在地。
“干什么——”他忍痛大吼。
换来的是更多的拳打脚踢,他的手机也被抢走,按着他的手指解锁了密码。
自从上了高中,加入李居宸他们之后,他再也没有感觉到时间是如此的漫长。
三分钟?还是十分钟?
许桐浩蜷缩身体、抱住头,闭眼硬扛,等这顿逃不过的暴揍结束。
到最后,他已经嚎不出来,只是断断续续地低声嘶气。
贴着限量版卡通贴纸的手机被扔回来,摔到他面前许多鞋底踩踏过的地毯上。
李居宸的声音在他头顶忽远忽近。
“我不想听解释,也没兴趣了解事情经过。我只想看到宋三惜出丑,你想办法让他在全班、不、最好是全校人面前出一次丑,大家能被逗笑,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
“不然,你就是下一个岑川,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