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你啊?”
白晓绘看到推开病房门进来的人,期待落空,无聊道:“昉哥叫你来的?”
“操,你别一口一个“哥”“哥”“哥”的行么?你看他搭理你么?我他妈冒着雨跑过来,你就不能也这么叫叫我?”
李居宸看到她眼里明晃晃根本不藏的失望,烦躁地捋了把头发。
白晓绘翻个白眼给他,“我就喜欢他行不行?他越不搭理我,我心里越跟猫抓似的痒痒,越想凑上去。”
说完就埋头刷手机给人发消息,因为右手手背扎着针不方便,左手打字慢不少。
李居宸用5.2的视力偷瞄几下,聊天框顶上备注果不其然是周明昉,暴躁道:“你他妈有病啊,就喜欢找虐。”
白晓绘懒得理他,他却忍不住仔细看她。大周末的,穿一身小礼服,连耳环和项链都是配套的,他又忍不住问:“你上午干嘛去了?”
“我妈呗,非要拉着我去给她朋友的花展捧场。我说我过敏,不想去;她说是小型展、没几枝花,而且只去一会儿,不会有事的——结果就这样了。”
白晓绘随意地说,指尖还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她朋友很多,在她发了到医院输液的空间说说之后,都来关心她,她挑着回复几个。
“……你想死啊?你妈脑子有问题要乱来,你就陪着她乱来?生病了你妈又不替你受,她人呢?怎么不陪着你?”
“她还不知道,我走的时候只是说我有一点不舒服,要回家休息。”白晓绘并不想让她妈知道她过敏症犯了。
她妈也许会陪她来医院,但绝不会安慰她,只会嫌弃伴随数落。
家里别的人都没这个病,怎么就你有?都和你陈姨说好了中午要一起用餐,全被你搞砸了。
所以啊,家人这种羁绊,在上的未必是引领,也可能是压制;在下的未必是托举,也可能想将你拖进深渊。
女生满不在乎,“反正是她把我生下来的,什么时候死掉了就当把这块肉还给她了。”
李居宸都不知该说什么好,气得想给她妈打电话骂人,结果没在兜里摸到手机,才想起手机被自己砸了——他出学校就甩了那俩跟班,急着来医院,完全忘了这回事。
“我手机坏了,你手机借我给郭奇良发个消息,我让他帮我买个新的来。”他向白晓绘伸手。
后者打字打到一半,干脆叉了聊天框,递给他,“你不是才换没多久吗?又砸了?”
“我今儿中午本来是要跟宋三惜算账的,结果周明昉说你过敏严重得在输液,他还要照顾他那傻比草,我气炸了。”
李居宸理直气壮,键盘噼里啪啦搓得飞起。
“又是宋三惜。”白晓绘选择性过滤,左手撑着下颌,歪头打量他,“游戏方式那么多,干嘛非要和他死嗑硬打啊?你看看你这脸上的伤,丑死了。”
“很丑吗?”李居宸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脸,另一只手里忽然“叮咚”一声。
“啊,昉哥回我消息了,快把手机给我。”白晓绘边说边起身拿回自己的手机。
李居宸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操,你还给他设特别提示音?”
白晓绘低着头,“不然怎么及时回复?你平常不开静音啊?”
李居宸不管,“给我也弄上。”
“滚蛋,你话那么多。”
“……”
“不设就不设,哼!”李居宸酸溜溜地想,我也是有病,硬要找上门来被你虐。
但是,只要看到你,我心情再不好也会平静一些,开心一点。
没辙。
他难得安静下来,抱臂倚墙,盯着支架上挂的输液瓶,这一瓶还剩小半。
隔着透明塑料和玻璃的窗外,天色阴阴,寒雨霏霏。
出租车到达目的地,许桐浩下车之后,把卫衣兜帽扯上来盖住了脑袋。
郭奇良到最近的百货店里买了把伞,撑开来挺大一片,问他:“要不要遮?”
“用不着。”许桐浩本来想回家,被对方拽着一块儿来市中心——早在李居宸发消息之前,他俩就在去给他买新手机的路上了。
他烦得很,语气也就不是很好。
“你别扭个什么劲儿?”给脸不要脸,郭奇良也没了好脸色,“我问过你们画室的人,4号那天上午有人来画室找过你,是宋三惜吧?”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许桐浩早就做了一路心理建设,对这事儿已然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知道的知道你爸是给李居宸他爸当秘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当保姆,所以你才子承父业。”
“许桐浩。”郭奇良掐住他嘴边的脸颊肉,用力气拧了一下,“非得我收拾你一场,你这嘴才能不这么贱是吧?”
“嘶——”许桐浩吃痛打开他的手,捂住自己的脸,“你他妈一天天阴阳怪气的好意思说我?”
郭奇良面无表情:“难道我说错了?吃里扒外还敢顶嘴,也就宸哥这会儿没时间修理你。”
“谁吃里扒外,你别乱咬人!”许桐浩大叫,因为心虚,气势却弱了些。
郭奇良冷笑一声,转身走向广场另一侧,要去某个旗舰店买李居宸那只手机的同款。
许桐浩跟在后面,越想越气,进入数码城之后就不再跟在对方屁股后头,而是四处乱逛。
路过一家客制化店铺,橱窗里摆着一款联名键盘,ip是他喜欢的某部霓虹古早动漫。
他停下来,趴在橱窗玻璃上细看,越看越喜欢、越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