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雨连忙道,“不敢,不需要。”哪有侍女使唤公主的道理,她缓过那个劲儿,好多了。
她看了又看这只猫,会道歉的妖是否是好妖,她已不在轻易判断。
她想再探探,所谓师者?它所学师承哪门哪派,要学什么?朝雨家中富裕那几年读过几本书,工程一词她知,工程师,工程一道的大匠之意?
她们自古以来尊师重道,师者亦常维持师者之尊,它自称师者,这和其他师者不同呢?
被踹的地方痛的厉害,她只得捡起瓶子,正要想着怎么松了领口的衣裳。猫精已经自动转过身去,朝雨顿了顿,轻按一下,密密薄雾喷撒在伤处,形成一层油膜,火辣辣的疼似乎得到缓解。
门外,公主惊慌喊道, “团团,团团你在哪呢?”
朝雨和猫对视一眼,飞快收拾好衣裳,把瓶子递给它,团团也不遮掩,爪子一碰,瓶子凭空消失。
“不能告诉其他人了。”团团强调。
朝雨暗道淡定淡定,紧绷着脸,颔首同意。
团团几个跳跃,喵呜喵呜跑到虞真面前。
“真真,你好香呀。”
“团团,你去哪里了?”虞真急忙抱起它,委屈极了。
“那儿都没去,看那边有几朵花开的好极了,不小心看呆了。真真你快来和我看看,你喜不喜欢,如果你喜欢,我们在养它几天,然后把它带进小屋好不好?”
虞真哦一声,眼睛一亮,“原来团团去看花了,团团喜欢花吗?那我们就带它进去小屋。”
“也要真真喜欢才行哦,那是我们的小屋,真真不喜欢,团团可以在这里欣赏。”
虞真点头,“真真不喜欢,也带进去。”她说着,想了想又说,“真真有喜欢的花,也带去小屋,好吗?”
团团欢快地摇尾巴,湿润的鼻尖点点她的脸颊,“太棒了,真真。团团都没想到有这么好的方法呢?你真是太聪明了。”
朝雨带伤默默跟在身旁,公主说一句,猫儿喵喵几下,聊得兴致勃勃,不止猫听懂人话,公主也听得懂猫说话。
幸亏公主近身已经没有其他人,不然公主一直和猫说话谁看不说妖异。
两日,府里如何风云变幻,凄风苦雨,漪澜院平平淡淡过去了,被遗忘有时也是好事。
朝雨受伤不能和公主出去逛,她试着和猫精商量,府里乱,这两天别出去了,她不放心。
猫精爽快答应了。
府里动荡不安,奴仆也心有戚戚,彷徨不安,有的还胆大生事,朝雨见谁有苗头,利落送出院门,好声好气劝她们自寻前程。朝雨对她们要求很低,不要打扰公主就行。
小丫鬟不见了,公主跟前连其他三大侍女都常常不见人影。她们年纪到了,绿芽已为人妇一家子都在府里,换个女主人对他们一家影响极大,她出现的时间最短。春莺爱热闹,她还和其他院里的小子看对眼了,也经常不见。新月为人稳重少言,她倒是在,看出她不愿她们接触公主,她几次来只干活,干完就默默找地方休息。
两天,朝雨见识了猫精的嚣张,和公主在房里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有时方才好说话,眨眼功夫不见了,一会儿又回来。她几次问,猫精说,它正在治公主呢。
荒谬,说话就是治病吗?神医都不敢这么胡说八道。
然而能不能治病她不能确定,可公主几次想找世子的时候,猫精太会哄人了,哄得公主每次都被打岔过去,忘了世子。
公主不仅忘了世子,她身上属于以前的印记一点一点消散,坐姿,神情,脚步,说话一桩桩一件件从公主身上挣脱,现在公主和街上胡乱窜着疯玩的孩子有些相似了。
公主有了口头禅,三句就问,“团团,为什么呢?”
有些话,朝雨听了亦胆战心惊。
那时,公主满眼的夸赞那只猫精,“团团很厉害,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朝雨不服,忍不住想搓搓猫精的锐气,反驳道,“公主,您的皇兄陛下是真龙天子,他才是最厉害的。 ”
公主问,“什么是真龙天子?”
“龙是一个人民假想出来的强大动物,会飞会游,天子是天的儿子的意思。”猫精解释。
公主惊呼,“天哪,陛下会飞吗?天有儿子,天是爸爸还是妈妈?”
那猫精道,“不是真的哦,人不会飞,天不是人,也不能生出人,那些话是他们用来哄骗人别人听话的。”
朝雨冷汗直冒,吓得扑过去捂住妖精的嘴。
妖精要教公主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乱说话被别人听了拿去做文章,要出大事的。
她不能放任它胡来,此后每当她俩几咕噜时,她警惕的凑过去也问公主团团讲了什么。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天,她们终不能再窝在漪澜院了。
黄夫人死里逃生,病愈了,国公爷明晚要举宴庆祝他们一家团圆,庆祝黄夫人迈过生死大关。
朝雨接到消息,呼吸一窒。若黄夫人离世,不过被追封一个诰命。她活着,朝雨不敢想以后会后什么事发生。
公主是儿媳,这几天她用公主被吓着在养病的借口躲了,以后怎么也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