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朝雨想破头也没想出怎么在宴上拦住别人和公主说话。黄夫人进府几天,这是他们婆媳第一次正式见面,怎么都要说几句的。
她能提公主回答吗?
这可怎么办呢?
她试着问猫精,团团咯噔一声,比朝雨跟无力,怎么家庭聚餐也是一道关卡呢。
一人一猫忧心忡忡,绞尽脑汁想了一天,仍无计可施。
朝雨辗转反侧过了一夜,萎靡不已,无望的处境,该怎么才能度过呢?
饭后,她和猫精商量,推测出几个必然场景常问问题,让公主记下回答,其他的保持少说话的模样。
精简再精简,为了不遗漏,仍有很多个。虞真被朝雨压着背,背东西不舒服不好玩,她闹起脾气,甩头不理她,抱着团团就跑。
朝雨急得脸上冒痘,提着脚追去。
院里,几人差些撞上心不在焉的国公爷。
顾石眉头紧锁,双眼通红,面颊胡茬冒出,衣裳微微凌乱,他憔悴了。
这两日他一直待在梅苑,守着三娘,看着她好转,劫后余生,他欣喜若狂。
祖宗保佑啊,三娘活下来了。
他们一家子都没在一起吃过饭,重逢加病愈两大喜事,合该全家人一起庆祝庆祝。
顾石立即决定今晚他们一家一起吃饭,热闹热闹。
他习惯性的把这件事交给女主人操办,兴致勃勃回到正院。院里婆子丫鬟几乎垫着脚尖走路,没有一丝笑意。
他太高兴了,没有成察觉,推门而入,梁嬷嬷站出,道夫人身体不适,还未醒呢。
顾石绕过她,床榻上夫人侧卧,一侧面颊苍白,细眉紧促,合着眼不知醒没醒。心头的喜意冲散,不可辩驳的事实赤裸裸摆在他的眼前,他不能把这归于孕期反应,他深深伤害了夫人。
他欲言又止,终未出声。她醒了,他该说什么呢?他该说三娘的生还喜讯,说他想让她帮忙操办团圆宴。
太残忍了。
他几乎落荒而逃。
府里还有谁能操办宴席,想了一圈,还有谁比公主更合适呢?
顾石头昏脑涨,未想着让人去传话,自己闷头去漪澜院。
面前一声惊呼,他适时停下。
惠宁公主抱着猫微微后仰,在两三步之外止下,气鼓鼓的模样。
惠宁何时变得毛毛躁躁的,此次正好让她练练手,以后府里终究要交给他们夫妻两。
他直接明了道明来意。
朝雨感到血气上涌,先回话,“侯爷,公主,公主尚未病愈呢。”
顾石瞧了瞧惠宁的面色红润康健,抱着好大一只猫跑来,呼吸均匀,哪里病了。
思及这孩子往日和夫人相处甚佳,可能心生别扭。
他缓了语气,无奈道,“惠宁啊,我们这些老辈子的事我们自己处理,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家里终究是交给你和长旭的,内宅需要你多操心,这次就当做普通家宴操办就好了。”
虞真懵懂眼前人,他应该叫爹?听到长旭二字,她已经能理解长旭是哥哥,也是她想见,团团一直不给她见的人了,她聪明地不问团团了,她贪心的想要团团,也想要哥哥。
这个人是哥哥的爹爹,他能给她见哥哥吗?她好久好久没有见哥哥了。
想着就问出来了。
顾石突然听到儿媳妇问,“爹爹,我做能看到哥哥吗?”
他满头疑惑问,“哥哥是谁?”
“哥哥就是二郎的哥哥呀?”
顾石更不明白了,“惠宁,你怎么突然叫长旭哥哥呢?”
朝雨硬着头皮,壮胆对着国公爷阴阳怪气,“听杨姑娘的意思,您老家那边,有夫妻之间就是哥哥妹妹的称呼,怎么杨姑娘叫得……”
她停顿,又继续嘟嘟囔囔说,“我们公主既是嫁进来了,也该遵从习俗旧例。”
顾石又尴尬又恼怒,人生头一遭被一个小侍女告儿子的状,越冬在印象中是他们邻居家的女娃,和三娘情同母女,到没想到她和长旭会有什么。
虞真哼的一声不看朝雨,见他久久不说话,重复问,“爹爹,我好没有看到哥哥了,你能让他回来吗?”
顾石听清了重点,没理会称呼,他大惊失色,“惠宁,你这是什么意思?长旭这几天一直没回屋吗?”
有人愿意和她聊聊哥哥的事情,虞真委屈道,“对呀,我好久好久没有看见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