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厌的演奏会迟疑、会短促，但都让人知道——这不是什么被扒下来的音频，这是下一次他本人也无法拷贝出来的独一无二的演奏。

再专业的人类乐手也无法保证自己每一次的弹奏频率都能一模一样。

甚至有时会即兴演奏。

错弹和失误、完美和圆满都是人的一部分。

沈寐明白后，也在自己尝试，却不得要领，还会去下意识斟酌分析着要在哪个音符间错落。

却在郁厌无意的干扰下有了偶然的误差。

好像这一刻，沈寐也体会到身为人的‘意外’。

似乎他也能拥有灵魂的共鸣，那熟悉的、不可控的欣喜，如一只大手，钳制他的银色心脏，直到称得上人类科技工艺品的心脏也充血染成了鲜红。

至少在某个瞬间，他也真正存在过。

沈寐俯身，郁厌察觉到他的意图，红了眼尾。

“不要……”郁厌摇头，沈寐却不由分说地握住他的手，搭在了自己脸上。

以往微凉的触感此时竟然有点温热，郁厌讶异，沈寐没有说话，珍重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喜意：+1】

当前喜意一百。

无情的机械音在郁厌脑中喧叫。

[十秒后将脱离该世界。]

[十、九、八……]

“我爱你。”郁厌手指抚过沈寐的脸颊，似乎要将他脸上的每一处肌肤纹理都刻在脑海。

他仰头，轻吻沈寐右眼眼角，借此去亲他那颗隐秘的眼睑内痣。

不是郁厌的错觉，在他的唇碰到沈寐眼角时，有液体在他微微干裂的唇瓣上洇濡，郁厌本能地抿唇，是咸的。

他凝视着沈寐的双眸，里面是深厚的、摸不清的情绪。

[……二、一。]

下一秒，沈寐的话散在了无尽的时空里。

“谢谢你让我找到自己的存在。”

无论是被禁锢的身份，还是被我隐藏在最深处的自我。

-

世界过渡中，郁厌的意识被传送到自己的识海。

结束得太突然了，郁厌一见到识海那欠揍的小光点，就追着它揍，暴躁的情绪克制不了一点。

“为、什、么！这么快传出来！”

总算给郁厌逮到机会，势必要让他痛痛快快泄个愤。

然后系统就飘到了识海上空，留郁厌一个人站在平地上仰头看它。

“你下来。”郁厌叉腰喊道。

小光点在天上转圈圈：“我不，我还有话要说。”

郁厌：“先下来。”

系统充耳不闻，飘在上方开始一本正经地读{喜意}世界结算成就。

【{喜意}世界数值成功达到100，额外奖励20商城积分。】

【解锁原著隐藏剧情达到65%，额外奖励6商城积分。】

【希望宿主再接再厉！早日通关全部副本，回到现实世界走上人生巅峰！】

郁厌打开识海，刚刚变灰的商城果然又亮起几个便宜货，右上角多了个除数值外的积分值26。

下个世界的事下个世界再说，郁厌还有几个比较纠结的问题不懂。

“我走了之后，那个世界怎么办？”

系统飘到郁厌面前，“当然是停止运转了。原本就是小说，我们没接入世界，他们就只是文字而已。”

郁厌蹙眉，只是小说吗……

为什么他感觉系统在引导自己什么。

回想岑遂的事，系统也是劝他不要放在心上。

郁厌狐疑地看向走位风/骚的光点：“你在叫我轻视这些世界？”

系统默默飘远，说话装神弄鬼，“只是希望你以后的世界不要太痛苦。”

太有负罪感，之后的世界就受罪咯。

人工智障又在打哑谜，郁厌轻哼一声，想起自己刚刚十分在意的发现。

“最后那一秒是不是沈寐？”

“宿主，一直都是沈寐啊。”系统叹息。

他只是一直被控制在躯壳被剧情操纵，无法真正夺回自我意识而已。

又是模棱两可的话术。

早就料到系统不会正面回答这些问题，但郁厌还是不死心地问：“最后一个问题，沈寐是不是有心理疾病？”

郁厌曾经面试过精神分裂设定的角色，也了解过其他的心理精神疾病，失去自我、找不到自己的存在意义，让郁厌联想到一个叫‘人格解体’的名词。

但他不确定。

沈寐在小世界表现出来的症状是不是在现实世界也困扰他。

“……”系统罕见地沉默了片刻，给出了它牛头不对马嘴的忠告，“宿主，AI的学习机制本质是模仿。”

“沈少爷在第一个世界与您确立相爱关系之后，会根据您爱他的方式学习着去爱你。”

“这并不代表是他的真实性格。”

最接近沈寐真实性格的，是在郁厌解除沈寐的代码控制后的时候。

狠厉、冷漠、不近人情。

沈寐不是个多温柔的人，系统催着让郁厌快点完成离开就是怕郁厌陷得太深，之后二人敌对时无法接受。

“哦。”

郁厌蔫蔫地表示知道了。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在进入新世界后旧世界的记忆会变模糊的。”

这个功能也是为了保护郁厌，怕他再遇到沈寐会精神分裂。

【世界更换过渡已完成，世界剧情已录入宿主识海，十秒后将开启新世界。】

“沈寐的身份是……”

蔫头耷脑的郁厌在看了小说简介后一改颓势，咬牙切齿起来。

他像只应激而哈气的猫，“群、莺、环、绕的Alpha龙傲天大男主？这是什么意思？！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