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垂死病中惊坐起：[真的吗？！少儿不宜的时候我自己会屏蔽的不用担心我的死活！]

[假的。]

郁厌有气无力，每年过年都这样，没想到这半死不活的状态延续到了新世界，他平静地叙述：[我在勾引他而已。]

他现在像一只慵懒的猫，只想睡觉时提不起任何兴致，但有人想摸的话还是会凑过去给他摸两下，不过多了就不行了。

[我好想一个人呆着啊。]

“你有这个需要吗？”沈寐眼神平静无波，郁厌却怔了一瞬。

郁厌的身上占比高达95%的孤独让沈寐无法忽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代码在驱动着他，但其实沈寐每天都会来窗外看一眼郁厌，不过他的行动的速度太快连系统都捕捉不到。

只是今天他出现在了郁厌面前。

因为郁厌看起来太孤独了。

那堆书里的一句话闪过沈寐脑海——

「生存是在孤独的深渊里。」

生存和孤独都是抽象的事物，沈寐无法用数据去解析。

但当他看见今天的郁厌时，隐隐约约中好像理解了这句话。

郁厌突然觉得二人隔得太近了，下意识地想推开他：“我不需要。”

没料到沈寐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让郁厌动弹不得。

他直面着郁厌的双眸：“是吗？你看起来很孤独。”

太直白了。

这个机器人根本不懂委婉。

沈寐不会这样的……

“我没有。”郁厌的眼尾微微泛红，几乎是咬牙说出来的。

被戳中逆鳞，他不吝用最狠的话去反驳。

“你是怎么看的？用数据来分析我吗？”

郁厌紧了紧拳，下一秒，他笑起来，嘴角上扬的弧度非常完美，眉眼舒展，眼睛呈好看的月牙状。

“在你的眼中我现在是什么心情？”

沈寐眉头微蹙，因为他的视角的郁厌孤独数值直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开心：89%】【伤心：11%】。

开心和伤心不是两种相悖的情绪吗？怎么会同时出现。

孤独又怎会骤然隐没。

下一秒，当郁厌的笑容不复存在时，【孤独：96%】又没有任何铺垫的出现了。

沈寐沉默了。

“老师，我有给你上一课吗？人不是数据。”郁厌伸了个懒腰，一屁股坐在床上，一副准备送客的模样。

系统看出他心情不好，有意哄着他：[哇塞，宿主今天你特别帅……你是最专业的演员，以后一定可以拿奖的。]

郁厌方才的变脸连系统里自带的情绪波动值都骗过去了，非常有含金量。

[谢谢，]郁厌嘴角抽了抽，[希望我正常之后不会后悔。]

他只是打不起精神，不是孤独。

而且他还吃了助眠的药。

他不想被说孤独。

孤独听起来很缺爱、很可怜，好像别人都阖家团圆的日子他一个人这样很不幸。

沈寐踩他雷点了，他报复回去，是正确的。

哪怕是沈寐也不行。现在他们打平了。

他以为自己很冒犯、说得很过分。但其实在沈寐眼中威慑力和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差不多。

甚至有点可爱。

沈寐站在原地没动，连带着手指、眼皮都没有任何幅度的颤动。

像一座一比一仿真蜡像。

就在郁厌差点被助眠药的药效弄昏迷时，终于再一次听见了沈寐的声音。

“我删了。”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像最昂贵的大提琴。

“什么？”郁厌迷迷糊糊间没听懂他这没由来的一句话。

沈寐闭眼，指尖轻触自己那精细得能看见蓝紫血管的眼皮，“我现在看不见你身上的情绪数值了。”

他的手垂回两侧，重新睁眼时直直凝视着郁厌。

方才猝不及防的数据变动让沈寐的处理器陷入了自我怀疑。

他第一次开始质疑自己机器人的精准性。

人不是数据，所以机器可以分析他们的表情，却无法细分他们内心真实的情绪。

人可以轻松的欺骗机器。

因为机器太傻了，只相信自己的数据。

机器也会因此做出最直白最冒犯的事情。

沈寐的视线仍然落在郁厌身上，良久的、缄默的。

“可是我还是觉得你很孤独，”他开口，蹙眉斟酌人类的话语，“我可以陪你吗？”

他第一次，不再是顺从人类设定的代码，而是自己给自己下了新的指令。

星际的药效果太猛，郁厌已经昏昏欲睡了，意识模糊地拍了拍自己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