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和中式恐怖游戏经常出现的被亏欠的女性角色的背影一模一样。
更可怕的是,郁厌竟然觉得这背影有点眼熟。
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猜测不可避免地出现。
只是一想到就让郁厌从头到脚全身发凉,两条腿像被冻住了似的无法移动。
他的呼吸声变得沉重,亟待对面那位女性转过头拉下虎头铡给他个痛快。
不知僵持了多久,可能是十秒,也可能是十分钟。
郁厌的后背被汗水浸透,此刻对于时间的感知已经彻底失效。
第六感喧嚣地告诉他就是她,一边又在祈祷不要是她。
命运的审判拉下帷幕,身前的女性侧过头,最后一丝希望也湮灭了。
是他的母亲。
郁女士。
郁淡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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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女士本人就像她的名字那样看起来就是个清冷美人。
郁淡瓷,人如其名,亭亭玉立如淡雅瓷器,长发如墨般瀑在后背,巴掌大的小脸如瓷般洁白细腻。
不开玩笑地说年轻时追她的人真的可以排到法国。
她却偏偏在一众追求者里选了那个最口蜜腹剑的小白脸。
婚后甜蜜的日子倒也过了一年,到后来却成了最致命的砒霜。
郁淡瓷提前回家,却撞见两个男人苟合的时候,所有的一切幸福就像海市蜃楼般坍塌了。
她老公是同性恋,而另一个是他据说从小玩到大的兄弟。
被发现后,那个结婚了一年却陌生的男人只是让他兄弟拔出来。
然后穿上衣服,对着郁淡瓷恶言相对——哪怕她什么都没做错,她只是在他不知道的时间回了自己家。
被她发现后,男人撕碎了一切伪装,平日的好好先生形象完全是装出来的,还说出了自己骗郁淡瓷的真实目的是想要一个延续他家香火的男孩。
如此可笑的理由,竟然耽误了一个女人几年的青春。
离婚,然后离开这座城市。
这是郁淡瓷止痛和切割的最终办法。
她一向最好面子,这件事她只想咽进肚子,不让其他人拿她歇斯底里的模样作为谈资来嘲笑。
郁淡瓷只想等时间将自己的一切愤怒和仇恨都冲淡,到时候再随意说一句已经离婚就作罢。
但天不遂人愿,那个男人没等到的香火竟然在她肚子里。
郁淡瓷只想把孩子打了,但发现的时候已经月份大了,难度很大,尝试了几次办法都不成功。
只能生。
她甚至想过把孩子丢了。
但善良的理智还是战胜了这种荒谬的心理。
她把孩子带了回去,随她姓。
取名郁厌。
她讨厌他。
郁厌姣好的长相有一半遗传了那个男人,总让她看见就想起最痛苦的过往。
只要想起郁厌是她和那个骗婚男的孩子,郁淡瓷就想吐。
她也确实吐了几年。
从得知怀孕的时候孕吐就反应格外激烈,到后来在家看见郁厌就会吐。
吐了三年后慢慢就麻了。
只是还是讨厌郁厌,哪怕小小的郁厌很乖,从来不会麻烦她。
她还是讨厌这个拖油瓶,毁了自己将要重启的人生。
可若将他送人,郁淡瓷又挣扎着做不到,送给那个男的就更加不可能,没有让渣男如愿的义务。
但她也没管过郁厌,郁厌小时候虽然乖,看见的却一直只有妈妈的背影,和被大力关上的房门。
后来郁厌到了叛逆期,对母爱的渴望渐渐变成了恨意。
称呼从妈妈变成了郁女士。
他只知道郁女士恨她的前夫,却不知道二人的具体纠葛。
直到初中性取向觉醒的他被郁女士发现。
一直把他当空气、厌恶他的郁女士终于理他了——拿着菜刀。
“你和那个畜生爹一个货色!!”
郁女士用尽了最肮脏的词汇去辱骂郁厌,最后眼泪和菜刀一起掉到地上。
郁厌也终于在那天知道了自己出生的真相……郁女士是被他的生物爹骗婚的。
偏偏郁厌也是……
他的心抽痛着,他明明那么恨母亲的冷漠,却连一丝报复的快感都没有。
“成年了你就滚出去。”
扭曲的母子。
她大可以把郁厌丢了、送人。
大可以在他有认知了就赶出家门。
她不忍,所以吃尽了苦头。
但她也做不到对郁厌好言相待,无法尽到母亲的任何责任。
只是将郁厌丢在家里、丢进学校,让他自己长大了而已。
然后郁厌心生仇恨,却又对她心疼不已。
自厌、自弃。
再怎么想寻死,他的底线也在——不能乱搞,不能骗人,妈妈会很生气。
再后来,郁厌遇到了沈寐。
真的捡回一条命的他重拾了自己的混沌的生活。
也遵守了郁女士成年就搬走的约定。
他再恨,又能怎么恨一个婚姻的终生受害者呢?
只是……谁又来弥补一个孩子的成长。
郁厌不知道。
亲情的战争里没有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