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沈寐就不太清楚了，只是现在精神海的黑已经变淡了一点，虽仍然看不见景物，但也给了郁厌一些信心。

起码这说明他的治疗方案是有效的。

郁厌将这些内容都记录下来，沈寐就在一旁乖乖地蹲着，目光始终在他的脸上。

眼神直勾勾的，很难忽视。

感受到郁厌的回望，沈寐的头和眼眸同时垂下：“对不起。”

“怎么又说一遍？”郁厌撑着左脸侧身看他，“我没有生气。”

“不是，我只考虑了自己的想法，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郁厌一时没说话，他没想到沈寐会这么认真地反思。

“我太着急了。”沈寐还在说，“其实我什么都不算，你那么优秀，我很担心会有其他人喜欢你，和你在一起……就像你说的，我还是个小孩……出生也不好，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沈寐现在是在……自卑？

郁厌太明白这种感受，在他仰望着沈寐的八年里，每每想起沈寐，心中升起的除了甜蜜还有无时无刻和幻想缠绕在一起的存在感极强的自卑。

喜欢一个人总会自卑，过度放大对方的优点和自己的缺点。

只是郁厌没想到在有生之年还能看见沈寐在他面前表现出如此脆弱自惭形秽的一面。

“年龄小不是你的错，出生也不是你能选择的。”郁厌的手轻柔地摸上沈寐的脸，轻轻用力，沈寐就顺从地顺着他的动作抬起脸来。

他说着，心头升起奇妙的感觉，好像这话并不只是在治愈沈寐，还在宽慰八年来那个自卑到甘愿当影子不被看见的自己。

抬起的稚嫩年轻的脸上是浓浓的不甘和执着。

我以前也是这样吗？

郁厌愣神的功夫，手腕已经被沈寐握住，他微微起身，又坐下，似乎想吻又退缩了，最后只是偏头，睫毛刮蹭着郁厌的指腹，轻轻在郁厌的手心落下一吻。

“是我一直在受你的恩惠，我还那么贪心。”沈寐为自己的劣根性叹息。

不知道沈寐的腹稿打了多旧，大概刚刚躲在房间就一直在反思。

沈寐深呼吸一口气，最后才下定决心说出这些深刻剖析自省的话：“从小到大没人管我，沈家一直利用我，我抱着幻想最后无力反抗才逃跑……你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我还对你发脾气。”

“我知道了，但是沈寐，”郁厌双手捧起沈寐的脸，强迫他和自己对视，“你很好，不要妄自菲薄好吗？”

“嗯。”沈寐点头。

“早点睡觉。”

“好。”

郁厌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晚安。”

“晚安。”

-

白天上班，晚上陪小孩。

郁厌的生活两点一线，出门前还要日常安抚守家的小猫。

沈寐在玄关眼巴巴地看着他——沈寐已经一个人呆在家里一个多月了，好在他的精神体是猫，对外出的需求没那么大，但也快在家蹲发霉了。

自从沈寐精神海的黑夜转亮一点后，他突然变回猫的频率也大大降低，稳定了不少。

本以为今天的工作也是批完合同就能回家，没想到被耽搁了。

郁厌用私域给沈寐发去信息。

【郁厌：好像要去黑洞，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记得吃饭。】

对面几乎是秒回。

【沈寐：好，你注意安全。】

但今天通知的黑洞属性实在太奇怪，不知道等级，黑洞缝隙里和寻常黑洞完全不同。

上次的S级黑洞内里有七种星光，但这次的黑洞里面一点光亮都看不见。

哪怕能有一点点星光都可以判断为最简单的D级黑洞，但偏偏黑洞内是死黑。

所有的光线探照伸入黑洞中都会被黑暗全数吞没。

以前没有，所以需要警惕——这种话术在上次的七色S级黑洞就已经见过了，当然那次也死伤惨重。

开荒未知的感觉没人想再次体验。

每个人都只能祈祷，是不是里面的星星藏得太深，所以暂时肉眼看不见颜色。

郁厌这边没有翻遍了笔记也没看见，顶多是有原主对于不同类型副本应对的方法心得。

最近沈家的黑洞数量奇多，说不定付知曜知道点什么。郁厌打开隐藏联系人，照常发了个问号。

【Y：？】

【F：1】

好像知道郁厌想要问什么，付知曜的文件很快就发了过来。

【F：[文件]】

【F：小心】

【Y：好】

郁厌下载文件，聊天记录自动销毁。

文件里写着付知曜最近遇到的副本类型的总结。

在最后他精炼出了几个这段时间副本的特点。

——怪物好像都执着于什么东西，虽然以往也是看见哨兵就攻击，但他们最渴望的东西好像不再是进食，而是别的什么。

只是所有副本里都没有怪物想找的东西，所以它们一直在游荡、搜寻、焦躁。

难道他们要找的东西在现在生成的神秘黑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