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B市可以带你去玩。”
“哥哥你还认识这些!”
在郁厌崇拜的眼神下,沈寐坦荡应下:“嗯。”
“那你会什么乐器吗?”
“架子鼓,”沈寐说完,又补充道,“我之前在国外也组过乐队。”
不知为何,听见这话的郁厌愣神了半晌:“啊……”
只是片刻,郁厌就接住剩下的话,他的声音很轻,墨色的瞳孔凝视着前路,却好像看的又不是车外的风景:“我想看看。”
“B市……”
“我知道啦,你暑假等我的。”郁厌笑起来,右侧嘴角的梨涡悄然出现,灵动又可爱。
大概没人能拒绝郁厌撒娇耍赖,沈寐也轻笑一声,嘴角轻轻勾起:“好。”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真实了,每一天的学习、上课、考试充实的日常逐渐替换了他记忆里现实中混沌的高中生活。
他有时候会将沈寐弄混。
爱上沈寐的那年,沈寐也是23岁。
那个沈寐锐利但寡言。
心肠却和他冷厉的外表形成反差,很柔软。
如果没有沈寐的帮助,也许郁厌贞烈的性格会死在那个晚上也说不定。
但是沈寐却也那么遥远。他帮助了谁好像都是举手之劳,然后掸了掸衣角,继续做自己的事。他早在自己的世界树立起了高墙,拒绝了所有人的亲近。
可是眼下……
躺在床上,郁厌又叹气了,他数不清自己一晚上叹了多少次气。
这个沈寐真的不一样。
这是一条全新的故事线中诞生的沈寐,没有经历父母双亡、拔苗助长,他还有自己的爱好,在求学期间还会组乐队,对摇滚乐侃侃而谈,会心细地发现每一次他需要纸巾的时刻。
他虽然不算爱笑,但也从不吝啬笑,在每一次需要回应的时候都能看见他唇边那抹笑意。
如果……
郁厌又不免心疼起现实里那个小小年纪就被迫藏起自己所有心事的沈寐。
[我好难受。]郁厌说。
系统这段时间已经见怪不怪了:[宿主,你又开始了。]
[我是体验派演员,]郁厌振振有词,[连杨冬茹都说了,我需要体验才能入戏。]
[可是我们一直在体验,沉浸式的。]
郁厌盯着天花板,并不否认,只是语调平平,像是诉说一件事实:[对啊。所以我入戏越来越深了。]
[早点睡吧,宿主。]
-
沈则和文昭钰终于领证了,婚礼就定在了领证的那个周末。
郁厌首次来到了沈寐老家,就在G市旁边的Z市。
虽然邻近,但和G市完全不同,由于基本上是由外来人口组成,所以没有那么多的民俗,建筑风格更现代,更不会有城中村和高楼大厦一路之隔的独特景象。
趁着周末,沈则选择了自己开车去Z市。
本以为又是他们新婚的两口子一辆车,沈寐载着郁厌一辆车的安排,但沈则以他和文昭钰需要养精蓄锐的理由彻底让沈寐当起了司机。
于是就有了沈寐驾驶、副驾驶郁厌、后座沈则和文昭钰的景象。
沈寐坐上车的时候很无语:“你又不是没司机。”
“载一程你爸怎么了,大不了你结婚我也给你和儿媳妇开车。”车上空调开得大,沈则正贴心地拿出毯子改在文昭钰身上。
“……”沈寐往后座腻歪的二人身上瞥了一眼,“我就不需要了。”
换了SUV沈寐的长腿终于有了更大的活动空间,他侧头提醒郁厌系安全带,才发现郁厌已经老实系好安全带躺在座位上一幅快睡着的模样。
也许是知道他高三的学习生活很忙碌,沈寐没有说话,只是调整了空调的风向发动车往Z市开。
郁厌根本没有困意。
为了防止自己分心又被发现,索性躺下装睡。
他心乱如麻,无处抒发。
现实世界听说过沈寐可能喜欢男生的传闻,但沈寐的身边也从未出现过亲近的男男女女。
可能因为他早已超脱于人类七情六欲……所以郁厌还可以心存幻想。
但是面前的沈寐真的会谈恋爱、会和其他人结婚是吗?
郁厌只要想到这个可能性,就感觉心绞痛。
不是暗恋沈寐八年的酸胀,而是那种被人一箭穿心的刻骨的疼痛。
如坠冰窖。
而身为弟弟的他,还要笑着祝福沈寐,祝福他和那个不知名的嫂子长长久久、早生贵子。
突然间,一阵震动从手上的手表传来,郁厌缓缓睁眼,竟然是手表在提醒他心率不正常。
自己默默关掉手表的提醒,郁厌靠在头枕上,微微睁眼,长睫微阖掩盖住他的眼瞳,目光极轻地落在专心开车的沈寐身上。
他挑不出沈寐任何一点坏。
希望沈寐永远幸福快乐,又希望这幸福快乐能有一点点,哪怕只是和他自己挨一点边也好。
他好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