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听见客厅的灯关上、文昭钰拖沓着拖鞋回到房间的声音，郁厌的脊背才渐渐放松下来。

他无意识地转动起手上的圆珠笔，终于深呼吸一口，又将自己埋在题海中。

郁厌一言不发，倒让系统有点担忧。

想起上次在星际世界过年……小光点莫名打了个激灵。

但见郁厌越学越来劲，脸上和系统数据中都没有异常，系统也就不敢打扰他，只默默守在一边。

“哈——”郁厌伸了个懒腰，再次抬头已经凌晨三点了。

感受着开始昏沉的头脑，郁厌毫不犹豫地磕了一颗【睡一觉】。

不一会，郁厌的眼皮变得沉重。

也许是【睡一觉】的功效，他头压在书桌的试卷上，呼吸渐渐规律。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郁厌的脸上甚至还没来得及留下书本的压痕，连发型都没改变，倏地就精神十足地坐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醒来的郁厌只感觉神清气爽。

这颗药丸竟然把人体需要的睡眠压缩在了五分钟内，急速地汲取了休息所需恢复的能量，竟让郁厌一改蔫蔫的模样，耳目清明，感觉还能再学到天亮。

尽管系统知道郁厌对除了沈寐外的所有事情都不感兴趣得像是没感情、只会用最优解执行的机器人，但在识海内翻阅大量人类学生学习的样本后……系统还是提出疑问：[你是人类吗？]

要知道郁厌今晚整整学了八个小时，在此期间都没有使用【凝神丸】，虽然【睡一觉】的功效很强大，但五分钟药效后给人的感觉与深度睡眠醒来时的困顿是一样的。

然后郁厌又马不停蹄地开始学。

他就像一块被丢在沙漠的海绵，遇到甘霖就疯狂地吸收着一切水源。

可郁厌他不是个学渣来着吗……

系统心里的纠结和困惑郁厌一概不知。

刚细致分析完三套数学卷子的他：手感来了。

郁厌的优势大概是他可以用不要命的效率去钻研、推理数学公式的形成逻辑和变种思路。

还有，他真实年龄已经二十六岁了。

理解能力大抵也是比未成年人要成熟不少的。

说干就干，郁厌找了山河四省的高考模拟卷来练手。

第一套卷子，他没有设定时间，于是做了三小时才把所有知道的答案写上去。

92分，勉强及格。

郁厌已经很满足了。

于是又把错题巩固……

直到窗外阳光正刺到郁厌的眼睛，鸟叫声传来，他才发现已经早上八点了。

同时门外又传来蹑手蹑脚洗漱的声音。

“妈——”喊多了妈，郁厌也逐渐熟练掌握这个技能。

文昭钰炸毛：“不是叫你多睡会吗？”

“生物钟，睡不着。”学了个通宵的郁厌终于站起来活动身体，感受着整条腿的抗议。

郁厌揉着发麻的腿和腰，不仅感慨还是年轻人的身体好。

换成他原来那副身体来坐一晚上，这会腰应该像是被人腰斩一样痛了。

一打开门，敷着白色面膜、戴着熊猫耳朵毛茸茸发箍的文昭钰就探出头来：“早上想吃什么？”

郁厌愣了两秒——说实话他都忘了上次吃早餐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不吃早餐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郁女士一天能包两顿饭他都得感恩戴德，后来工作忙了、昼夜颠倒更没吃过早餐。

“要不就一块出去吃呗。”文昭钰正揭掉面膜洗脸，没留意郁厌的表情。

“好啊。”

郁厌活动着僵硬的肩颈，也去洗漱了。

-

文昭钰带郁厌来吃的是楼下新开的面馆，点好餐后就剩两个人坐在餐桌上，空气一时很安静。

郁厌有点尴尬。

他从未接触过文昭钰这类的人，更别说以儿子的身份。

从生活日常点滴来看就能知道，文昭钰非常热爱生活。

家里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布艺沙发上放着一排新旧参差的玩偶，郁厌知道，这是原主从小到大的玩具，不管多旧、模样多丑都被洗得干干净净成列在沙发靠背上。

文昭钰的气色很好，哪怕不化妆皮肤也是白里透红，眉毛弯弯的，圆眼非常亮，总能第一时间将人的视线抓住。

她总是在笑，明明快四十岁，却像是二十八九岁的姑娘，和郁厌走在一起时旁人看来就是一对俊俏养眼的姐弟。

让人不禁怀疑到底是哪个瞎了眼的混蛋才会和她离婚、让她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