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下去吧。”此时,坐在中心的人发话了。
“是!”信使行过礼后,便匆匆离开了这座压抑的殿院。
“胡夫勒斯!难道你还想让那孩子继续做那个实验,她的实验成果你都看在眼里,你自己好好想想有一点进展吗?”坐在最左方的长老气愤地说道。
“凡事别那么着急嘛,安提柯斯基,哈哈,”被提到的老人只是笑了笑,将手里的公文转交到中心位的那人手里,道:“你怎么就一口咬定那孩子的实验一点进展都没有呢?想当初那孩子还是你极力推荐的人选呢,怎么,这就反悔了?”
中心位的长老接过报告,只是粗略看了一眼,便说道:“胡夫勒斯说的有道理,按现在的情况我们确实应该再等等。急于求成 不是件好事,当然,那孩子说谎也不是件好事。”
“说谎?这种事我还闻所未闻。”安提柯斯基道。
“安提柯斯基,我仍认为你当初推荐这个孩子是个十分正确的选择。确实,她所拥有的智慧正是我们需要的,但同样的,太过聪明也只会让她过早地知道我们内部的计划。”胡夫勒斯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饶有趣味的看着安提柯斯基的表情,又道:“我不否认你挑选聪明孩子的能力,但她最近的那些行为确实是在骗我们。”
“嗯?”安提柯斯基对胡夫勒斯的话半信半疑,“你的话里十有八九分是假的,不过阿托耶夫,我倒想听听你说那孩子说谎的依据是什么?”
胡夫勒斯发出一声嗤笑,道:“呵呵,安提柯斯基,你这是什么话——”
本想继续说,但看见阿托耶夫伸手阻止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
“答案不是很显而易见的吗?明知实验可行却仍装作被困在原地,甚至是瞒着自己身边一切的知情人,包括一起共事的老师和同伴——这便是她在欺骗我们的最好证据。”阿托耶夫回答道,顺手拿起桌上的花名册翻阅起来,一时整个殿院内静的只听得见翻卷的声音。
忽然,阿托耶夫停下了翻阅的手,看着名册上的人物,若有所思地说:“嗯……菲莉茜娅是吗?我记得那孩子的同事就是她,是吗?”
“安提柯斯基,这名字你应该也很熟悉,毕竟你当时可是在她的实验人员申请单上签字的人啊!唉……只可惜这孩子心思还是太单纯了。”
“我会签字也是合理,毕竟这个计划不需要愚笨的人。”安提柯斯基语气平静,对胡夫勒斯的调侃并不感兴趣。
“当时挑弗波尼不是更好吗?”胡夫勒斯仍不死心道。
“现在可不是挑刺的时候,胡夫勒斯。弗波尼的智慧固然可贵,但是……”阿托耶夫道,“现在要做的,就是静静等待事态的变化……我倒要看看,那群人能撑到什么时候!”
“哼,向来以行事果断著称的你居然也会有等待的时候啊,难道你还想等到德都里里头的那些人先行动再出手?”胡夫勒斯不满道。
“德都里沙漠吗……”阿托耶夫继续翻阅起手上的花名册,但迟迟不见停下的动作。
“你难不成是想找‘他’的资料吗,阿托耶夫?”胡夫勒斯道。
“虽说穆兹书宛会将自请退学还有死亡的学生的资料另起一册,但是,为什么卢卡斯的资料还在这上面?”阿托耶夫看着册上年轻的面孔,语气不知是惋惜还是对办事不周的不满。
看着沉默的安提柯斯基和胡夫勒斯,阿托耶夫心里已经生出了答案。
“当初做这个决定的可是前代长老,虽然在我还是个学生的时候也曾对这个行为表达过不满和抗议,但都被驳回了。唉……果然,现在我是能理解前代长老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听着胡夫勒斯对自己的调侃,阿托耶夫若有所思,道:“你还是和你年轻时一样愚笨,不管是自请退出的还是亡故的学生都是触犯了整个杉提城的禁忌,违背了穆伦克兹的法则!”
“嗯……”安提柯斯基只是静静地坐在席位上,闭眼聆听旁边两位的话语。
胡夫勒斯注意到了不作声响的那位,道:“怎么突然变得沉默了,安提柯斯基,难道是因为听到了曾亲自带过的学生的名字,开始怀念他了吗?”
安提柯斯基睁开双眼,注意到了胡夫勒斯扬起的嘴角,那令他厌恶的幸灾乐祸的笑容,道:“你的笑容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不悦,胡夫勒斯。”
“既使听到这个词很多遍了,但还是谢谢你对我的夸赞,安提柯斯基。”
阴暗里的争吵有时也能轻易察觉,阿托耶夫合上了花名册,道:“爱徒的逝去固然令人惋惜,但我们也不能因此停留在过去,”阿托耶夫站了起来走到一扇窗边,透过这扇窗正好能够看到在中央的广场上的居民,还有——矗立在广场中央的一座神像。“要是因为怀念而被困在从前,恐怕只有神明才有对此的解药。”
说的也是,但万一……被困在过去的,是神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