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酒吧工作,这种事他早已见怪不怪,但,那不是别人,而是他的母亲!
他已经18岁了,早已不是小孩子,成年人发生那种事情意味着什么,他早已知晓。
还有什么是比一个母亲视他儿子如无物,在他儿子面前与另外一个男人做·爱,更令人无法接受?
最近几年,只要知道他母亲回来——无论是自己从窗户看到,还是听邻居说,比如孙翔——他都会早早的避开。
为的就是不想再看到那种令人炸裂,甚至就连灵魂都被炸开的画面。
却没想到,还是没能避免的了。
甚至,他母亲在看到是他回来后,也和小时候一样,完全没有避嫌的意思,甚至还变本加厉。
看到高泽不愿多说的神情,陆昊也没再问。
高泽刚坐起身,病房门就被推开,之前见过的司机拎着食品袋走了进来:“少爷,您点的粥和清炒笋丝。”他将食品袋放到床头柜上。
陆昊走过去,打开食盒,用勺子舀了舀后,坐到高泽身边,十分自然地舀起一勺粥喂到他唇边。
高泽直勾勾地盯着那勺粥,却没张嘴,这是他从记事以来第一次有人给他喂饭。
他的目光从粥上,又缓缓移到陆昊那张仿佛你不吃就是不识抬举的脸上,他顿了顿,然后慢慢张开口吃了进去。
看到高泽咽了进去,陆昊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几天以来的第一次微笑,他又舀了一勺喂到高泽唇边,还怕烫到对方似的,耐心地吹了吹。
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温情,让高泽有些不知所措,但他还是若无其事地张口吃下,同时说:“昨天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
其实,这完全就是一句废话,在他看到陆昊趴在床头,被他惊醒,抬起头后那双眼中的疲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他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从在酒吧见到陆昊开始,到他们成为同桌,也不过就短短的一个星期的时间。
而且,陆昊给他的第一印象并不太好,霸道冷酷,无情漠然,却又足够自私,总能将自己规避在风险之外。
但此时陪在他身边的,也只有他印象不怎么好的同桌。
陆昊却挑了挑眉,似乎在说不是我还能有谁。
然后他到嘴边的话却变成:“不是我,你还希望是谁?”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但细想之下,就似乎有些暧昧。
二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就有些不对劲了。
可能陆昊也意识到了这层意思,他眉头微皱,似乎也对自己能说出这句话感到疑惑,然后,又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喂别人吃饭,而且还是个男生,他眉头顿时紧紧的蹙了起来。
但看着已经舀了一勺的粥,而且已经喂了过去,他顿了顿,还是将粥递到了高泽的唇边。
高泽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看着陆昊的反应,也猜到了对方的心路历程,于是很自然地一手接碗,一手接勺,说:“我自己来。”同时注意没碰到陆昊的手。
但陆昊却没给他,仍旧执拗地持着盛满粥的勺子在高泽唇边:“吃。”
高泽:“……”
他的目光在勺子和陆昊之间来回游移,最终还是张开了嘴……
刚要吃下,就有嗡嗡震动声从挂在旁边衣架上的他的校服裤子里传来。
高泽顿时松了一口气,看一个讨厌同性恋的人喂自己饭压力还是很大的——虽然他现在可能已经不完全算同性恋了,经过长时间的性向压抑、自我扭转,他发现即便是对女生,他也可以……
但是在陆昊眼里,他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同性恋。
他不动声色地躲开了陆昊喂在他唇边的粥,穿鞋下地取出手机,连看也没看就接了起来。
“喂?”
“高泽,听说你生病了。”手机那头传来孙翔的声音,“你在哪里?”
“感冒罢了,不碍事。”高泽说,“你怎么知道的?”
孙翔并未直接回答他,而是问道:“你跟谁在一起?”
“我跟……”高泽看了陆昊一眼。
看到陆昊已经将勺子放到了碗里,并看着勺子陷入了沉思的模样,高泽走到窗边,调小了手机声音。
“你现在跟谁在一起?”电话那头再一次传来孙翔的询问声。
猛然间,高泽想起扮演灰太狼那天陆昊的咄咄逼人,想起陆昊将他压在墙角说他“就这么缺男人”的情景……
窗外,不知何时又开始下起了氤氲小雨,湿滑的路面上行人擎着伞,来去匆匆。
高泽的视线落在某个行人擎着的一把透明雨伞上,说:“就我自己。”
“真的?”
“为什么会问这个?”高泽反问道。
“听慧琴说陆昊给你请的病假。”电话那头的孙翔似乎松了一口气,“既然你没和他在一起我就放心了,那你好好养身体,没事我就先挂了。”
高泽刚要玩笑说:让你说的好像我在背着自己丈夫在外偷情似的。
但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嘟”的一声后,高泽放下了电话。
但是一转身就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而且,冰寒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