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雨从破漏的雨棚滴到旁边的破旧自行车铁架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雨水的腥气混着周围沙发、木屑腐朽的气息,淡淡萦绕在四周。
陆昊紧紧抿着唇,吐出这两个字后,不容分说地扯下了高泽身上几乎已经湿透的校服,又在高泽的挣扎中,脱掉了他的毛衣。
高泽赤裸着上半身,冻得直哆嗦,白皙得皮肉上泛起鸡皮疙瘩,陆昊的唇抿得更紧了:“现在知道冷了?”
高泽冻得牙齿打颤,几乎说不出话,他紧紧抱住肩膀,却还是冷得要命,然后就见到陆昊也开始脱衣服。
西装外套脱下,露出里面得白衬衫……
高泽吓得本就因发热而迷糊的大脑,瞬间宕机,他拔腿就跑,却被人一把搂住了腰,带了回来。
额头撞到了陆昊的胸口,他湿润的头发将陆昊穿戴整齐的白衬衫打湿,但陆昊却没管,而是用他刚脱下的西服把高泽裹住了。
还带着体温的衣服裹在身上,让冻了一夜的高泽有一瞬的怔愣,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仍旧抱着自己的人,却见陆昊只冷冷看了他一眼,就搂着他的肩,以不容拒绝的力道带着他走了出去。
被人塞进越野车,高泽听到跟着他一块上车的人说道:“张辉,去医院。”
车子下意识启动后,前面的司机才反应过来:“不是去辩论赛会场吗?”
“少爷……”司机迟疑道,“您今天不是还有辩论赛吗,那可是全国辩论赛决赛,您之前就以第一名的成绩入选,这次也一定能拿冠军,拿了冠军就可以——”
“去医院。”陆昊打断司机的啰嗦,不由分说的命令道,“把暖气打开。”
车一路赶往医院,被雨水打湿的车玻璃上映出少年精致英挺的轮廓,温暖的空气中,高泽已然意识不太清醒了,但还是看着那轮廓的眉眼,说道:“你怎么来了?”
他说的是他怎么又去了他们小区?
陆昊并未回答,而是转过头,看向车玻璃中的穿着自己西装的另一个少年,伸出手:“把手机给我。”
高泽一怔,他不知陆昊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地将手机从裤兜里拿了出来。
裤子也早已湿透,手机拿出来时表面上全是细小的水珠,但幸好,并未进水损坏,要不又需要钱买新的。
他的钱是能够支撑到毕业,但完全容不得其他的浪费。
看到高泽乖顺的模样,陆昊紧锁的眉头展开了一些,但在看到高泽湿透的裤子时,眉头再次蹙紧。
三秒钟后,他的目光才从高泽的裤子上移开,逐渐转移到高泽从裤兜拿出手机的手上——手指细长,指甲圆润,如水葱般白嫩……
最后,他的视线才移到手机上。
他接过高泽的手机,按了解锁键后,随手输入了一串数字,按了拨通键。
“嘟”的一声后,高泽此时正穿的西装兜里便响起了手机震动声。
陆昊挂断电话,将手机还给高泽,冷冷道:“以后有事给我打电话。”然后目光再次从高泽湿透的裤子上滑过。
迷迷糊糊中的高泽觉得,此时此刻的陆昊给他一种现在就要将他的裤子脱掉的冲动,他禁不住动了动身子,离陆昊远了一些。
坐在前面的司机一直注意着身后的动静,但当听到身后少年的这一句话时,还是吓了一跳。
他家少爷生性冷漠,除了对自己的母亲外,从不与任何人亲近,所以他从未见过少爷将自己的手机号给过别人。
而今,却这么主动地将自己号码给了另外一人。
刚才没注意到这个穿着少爷西装的少年的模样,此时他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再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少年纤细瘦弱,长得好像洋娃娃般精致,或许是还未长开的缘故,五官柔和没有棱角,肌肤甚至比少女还要细腻白皙。
似乎感受到某个打量的目光,正闭目靠在椅背上的陆昊睁开了双眼,他犀利的目光看向司机,鼻间发出轻微不悦的哼声。
但也就这一声,吓得司机忙转过了身。
他家少爷别看年纪轻,但在陆氏家族可是出了名的有手腕。
*
白色的窗帘拉在窗户两侧,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床上睡着的人脸上。
他双手放在被子两侧,神情安详的如同沉静的佛子。
但空气中的消毒水味还是让他不适的蹙了蹙眉,浓密的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倒挂在半空中的药瓶滴落的药液,顺着胶管从刺在他左手上的针头流进,高泽将视线移开,动了动腿,却发现他此时穿了一身浅蓝色家居服,早已不是他原来的衣服裤子。
丝滑柔软的缎面上,左肩刺绣着欲腾飞起来的青色巨龙,针脚细密工整,一看就价格不菲。
衣服比他自己的要宽大不少,因为肩膀处他完全没撑起来,就连裤腰也松松垮垮地搭在腰间,完全靠他的胯骨支撑。
看这尺寸,显然是别人的衣服,高泽觉得要不是胯骨卡着,当他站起来的时候,裤子就会顺着腰腿直接滑落到脚底。
视线顺着脚底往回收,他看到了趴在床头仍在熟睡的少年。
似乎感受到身旁的动静,少年抬起了头来,他完全没有醒来需要清醒的时间,仿佛一秒就能进入状态,他看了高泽一眼,然后他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挂断后,才转过头来重新看向高泽。
“醒了?”
听到陆昊的废话,高泽无语,但意识到可能一直都是陆昊在照顾他,高泽才没有反驳,而是点了点头。
似乎他乖巧的模样很容易让陆昊心情愉悦,他仔细打量着高泽,说:“前天发生什么事了?”
前天?这是前天的事了?他昏睡了这么久?
刚想到这,就听到陆昊说“发生什么事了”,高泽瞬间想到了回家时的画面,他下意识皱起眉。
其实,这种画面他不是第一次见了,小的时候他母亲带回来人后,做的比这过火的还有很多,但是,这却是他最近几年所遇到的最令他难以接受的事。
若说程度的话,当与“情书全校皆知”的事相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