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泽没看到陆昊的表情,但是对方话语中的寒意还是让他打了个突,他倒是忘了——陆昊,一个特别讨厌同性恋的人。
虽然从那件“情书全校皆知”的事件之后,高泽就一直抑制自己的性向,以至于现在就连他自己都弄不清自己到底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
但是他曾经给同性写过情书却是千真万确的,以至于全校都知道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同性恋,所以也不怪特别讨厌同性恋的陆昊,说出那样一句话。
听到顾逸离开的脚步声,高泽才从桌上抬起头来,他完当没听见陆昊和顾逸的对话,但他知道陆昊是知道他听到了那些话,却也没任何表示。
高泽收拾书包,不经意间发现陆昊桌上多出了一个浅粉色的信封,上面还以一个蓝色花朵样的火漆封印。
他模模糊糊想起就在顾逸走前,似乎还说了一句什么女生约陆昊见面的话。
不知道陆昊是怎么想的,但他看到陆昊只是将那情书样的东西随手扔到桌角,甚至连打开它的欲望都没有,便继续刷题。
由于是最后一桌,所以高泽向后推开椅子就走了出去,直到他走出教室,二人都没说过一句话。
刚出校门,高泽就被人牵起了手,前面的人带着他奔跑,他也被迫跑了起来。
风吹过面颊,带着初春的乍暖还寒,脸皮被吹的冰凉,高泽挣了一下没挣开:“孙翔,你干什么?”
孙翔另一只手里还夹着一支点燃的烟,他吸了一口,扭过头,呼出的白烟在风的作用下全从高泽的脸上拂了过去,高泽用手挥开,刚要发作,就见到孙翔对他一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咧开的嘴角露出一口白牙,在夕阳下泛着白光。
他们没跑多久,最终在市中心的广场停下了,人来人往,人流如织,还有人拿着面包屑在喂着鸽子,不少少女围在旁边观看。
“咕咕”的鸽声中,孙翔不知从哪里拿来灰太狼和红太狼套装,他将红太狼套装递给高泽:“把这个穿上。”同时用手勾了勾高泽的下巴。
虽然学校离着市中心不远,但奔跑了一段时间的高泽还是累的气喘吁吁,他手撑着膝盖,说:“你带我来就是为了穿这玩意?”
见高泽想走,孙翔一把拉住他,笑嘻嘻地说:“别人雇我的,在这站两个小时,二百元。”他将红太狼大头套一下套到高泽头上,“要是再拉一个人来扮演红太狼,再加一百。”
“凭什么红太狼只加一百?”高泽捧着头上的头套,从红太狼的眼睛里看向孙翔,“在这买一送一呢?”
说这话的功夫,高泽已经拿起红太狼的衣服穿了起来。
为了孙翔的这一百元,他可以穿这衣服站两小时。
但是穿完衣服才发现孙翔并没穿那套灰太狼的衣服,而是取出一副很大的墨镜戴上,只露出尖细的下巴和高挺的鼻梁,他微微拉低墨镜,对高泽抛了个媚眼。
这副骚包帅气的模样,让不少行人为之侧目。
但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那些原本围观喂鸽子的少女,纷纷被他吸引了目光,而是牵着高泽的手走到一盏路灯下。
天已擦黑,昏黄的灯光照在穿着红太狼套装的高泽身上,仿佛站在舞台中央,被一束灯光照亮正待表演的他。
这种氛围给高泽一种错觉。
——他,是今天的主角。
孙翔坐在高泽面前的高脚凳上——他似乎早有准备,所以道具一样一样拿出。
这不,他此时又拿出了一把吉他,抱在怀里,同时将墨镜摘下,放到衣兜里。
高泽刚想说你哪来的这么多节目,就听孙翔调试了两下,慢慢道:“接下来这首曲子送给我亲爱的高泽同学,祝他生日快乐,同时早日选定生命中的白马王子。”
这话让高泽愣了一下,他都忘了今天是他的生日,而孙翔竟然还记得。
难道他今天这一出,是在给他过生日吗?
但是哪有这么祝福别人的?还白马王子……
手指拨动中,优美的旋律缓缓响起,高泽看到孙翔抬起头,少年仍旧青涩的脸上,那双略带着稚嫩的清澈目光望向他……
舒缓的音乐在耳边萦绕,这首曲子高泽知道,叫《梦中的婚礼》,他不明白孙翔为什么要弹这首曲子,而且他也不知道孙翔什么时候学会的弹吉他。
曲子的音调缓缓沉下去,孙翔站起身,将吉他放到凳子上,然后走到高泽面前,单膝跪了下去。
高泽吓了一跳,忙要去扶孙翔,谁知孙翔却从身后取出一支玫瑰花。
花朵火红,上面还落着几颗水珠,在头顶路灯的照耀下娇艳欲滴。
他将花举到高泽面前:“亲爱的,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他的声音与平时不同,舒缓平和却又带着隐隐的期盼。
高泽想要将孙翔的脑袋撬开,看看都装了什么——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曾经因为一封情书闹的满校风雨吗?他竟然还敢这么肆意妄为?
更何况,他从没觉得孙翔对他有过什么特殊的想法。
但似乎孙翔也猜到了高泽在想什么,他眨了眨眼睛,那模样好像在说你别忘了你是红太狼,我是灰太狼,然后仿佛还为了特意提醒他,从旁边提了提那灰太狼的头。
高泽摘下红太狼的头套,不经意间,看到一男一女从不远处走来,少女似乎对这里围着一群人很感兴趣,拉着少年的袖子看向高泽这里。
少年似乎对被别人抓袖子有些不悦,他眉头微蹙,但终究什么都没说。
顾晴看到陆昊没有拒绝的意思,便大胆地拉着他向前走。
——这种感觉让她有种,他们会一直走到最后,直至步入婚姻殿堂的错觉。
她是顾晴,顾家的大小姐,早在几年前的一次酒宴上曾见过陆昊,当时的她就对他一见倾心。
但是苦于多年来没有机会,而且,他曾大自己一届,所以一直接触不到他。
但是后来不知因何原因,他曾休学了一年,所以现在和她同届。
她寒假期间就听堂哥顾逸说过陆昊要从市重点高中转到他们一中,其实这事她隐隐也听说过一些,陆昊的父亲是同性恋却骗婚,娶了陆昊的母亲生了他,他母亲知道真相后被活活气死。
这种事在富人圈里都传遍了,实在没有什么可说的,只是陆昊似乎因此格外讨厌同性恋,而且为了逃离那个家,还特意转学了。
一开始她原本不抱什么希望,因为以陆昊的成绩完全可以去别的重点高中,而她的成绩完全不行——她没考进重点高中,即便花钱去,学习仍旧跟不上,还不如在普通高中来的实在,更何况,她觉得即便喜欢陆昊,现在还是以学业为主。
但是,这种想法随着年纪的增长,却越来越淡。
少女的心思如同花季在泥土中种下的花朵,只要落了种子,就能生根、发芽。
直到那一次,她再次见到他。
陆昊不常参加酒宴,但偶尔一次出席,都能让她感慨陆昊出落的越发英俊。
——他高傲,冷漠,却又优雅俊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