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教室,在高泽的课桌上洒下一片金光。
桌面上铺着一张数学试卷,一只签字笔随意地搁在上面,他皱眉看了陆昊一会儿,却是什么都没说。
其实,陆昊跟他一桌有个好处,这样陆昊接触别人的概率就会变小,所以将他在酒吧工作过的经历告诉别人的概率也就变小。
高泽吁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这算陆昊跟他同桌唯一的优势吧。
陆昊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收回了视线,看向桌上的数学试卷第一题,再次头也不抬地冷冷道:“第一组靠窗最后一排座位。”他随手在第一题的选择题上填了C,“老师安排的。”
这话说的,就仿佛他是那种乖乖听老师说话的学生。高泽在第一题上填了D,于是说:“我可不觉得你是那种乖乖听老师话的学生。”在酒吧时陆昊的表现,完全不像一个高中生。
谁知陆昊却完全一副不愿搭理他的态度,然后在草纸上计算后,在第二题和第三题上都选择了C。
正在此时,高泽前桌的邹兴雪回过了头来,先看了眼陆昊前三题的答案,然后又看了眼高泽的卷面,语重心长地说:“高泽,我求求你这次考试不行就抄抄别人的吧,别再考倒第一了,要不班长这个行政岗位即将不保了。”
这句话一出,一直十分冷淡的陆昊才换了一个表情,他有些惊讶地看了高泽一眼,也不知是在惊讶高泽能考年级倒第一,还是惊讶倒数第一竟然能当班长。
高泽并未理会陆昊异样的眼神,闻言,他先看了陆昊的答案一眼,然后自己在草纸上算了算后,分别在第二题和第三题上填了个A和D。
邹兴雪:“……”还他妈够像模像样!
她正要说话,就听到高泽说出了一套看似无比正确的理论:“遇事不决,就选C。”
陆昊看着自己已经在第四和第五道选择题也都上填了C的选项,然后又看了眼前三道题也都选的C的卷面:“……”
本有心抄陆昊答案的邹兴雪陷入了沉思。
——似乎,好像,挺他妈对。
于是,邹兴雪看向陆昊的眼神逐渐发生了变化。
——他妈的,看他打篮球那么厉害,而且穿的还是重点高中的校服,以为学习也是个厉害的主儿,没想到竟然是个大水货!怪不得转来了他们学校!看这一排的C,原来都他妈的是不会啊!
还他妈挺迷信,都选了C。
于是,邹兴雪把已经抄了选项C的前五道题,纷纷涂改,选了一个与陆昊和高泽答案都不同的选项。
他妈的,两个大水货!
邹兴雪很有感触地总结了一番:还是得老娘自己上啊!
与此同时,坐在最后一排,与高泽和陆昊的课桌邻桌的周昌安,蹙着眉看向与自己左侧仅隔着一条过道的陆昊。
见陆昊进来就直奔高泽身旁的座位,周昌安很不爽。
他不禁想起了高一上学期刚开学不久,因为自己对做过的那件事充满愧疚,他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跟高泽道歉。
所以在一天放学后,班级的同学都已经走光,高泽也正装着书包要离开,他忙走上前去坐在了高泽身旁一直没人坐的位置,说:“高泽,你——”
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高泽就拿起桌上的水杯一把砸在地上,声音冷冷道:“谁允许你坐这的?”
教室里静得出奇,就连走廊上声音都无,也因此,玻璃杯砸落在地爆发出巨大的声响。迸溅的玻璃渣将高泽的手指划出一道血痕,鲜血溢出,顺着指尖滴落在地。
周昌安没想到高泽竟会有这么大反应,他顿了顿,还欲再说:“高泽——”
“让开!”却被高泽打断,他的声音含着冰碴子,几乎将周昌安的血液冻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最终,他还是点点头,让了开去,看着高泽消失在班级门口的尽头处。
周昌安捋了一把刚发下来的试卷,呼出一口气,刚要说话,不经意间就看到自己右侧、隔着一条过道的孙翔。
孙翔也正看向高泽那桌,眉头微微蹙起,他似乎感受到周昌安的目光,于是转眸向他看去:“干什么?”声音有些冷。
周昌安笑了,而且笑得很开心,从两年半以前的那件事起,孙翔对他的态度就发生了变化。
曾经,孙翔可以说是他的好朋友兼好兄弟,但那件事后就对他十分冷淡,有时甚至连理都不理。
他不知道为什么,只以为孙翔是对他将情书公之于众的愤慨,也因此,多多少少都有些替高泽的同仇敌忾。
他一直不明白原因,但是如今,他却知道了答案。
他笑着对孙翔以口型无声地说:“我们的共同敌人来了!”
然而,与此同时,梅慧琴的声音猛地从班级后门处传来:“周昌安,邹兴雪,不准交头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