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无法使用的水】

谣言逐渐以学校为中心传播开来，还有了愈演愈烈之势。在警方都还没有得到新的进展之前，家长们先坐不住了。

谁能接受自家孩子每周要去五天的地方居然是个有杀人魔盘踞的地方呢？

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的传言不知为何在附近的小区中有着大量的受众，且对此深信不疑，进而认为杀人魔会在学校中杀死学生，还跟着学生的灵魂进入家中，再把家长杀死。

目暮十三再度因为报警电话来到同一所学校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样毫无根据的指责。继发现人类骨骼和肌肉之后，并没有新的案件发生，可因此产生的报警电话却是上一周整个辖区的总和——此时的目暮十三还并非二十年后需要负责整个东京区域的警部。

就算是只负责有限的区域，警员们依然对同一所学校中无意义的报警电话感到了疲惫。警察也是人，这个工作日刚刚第二天，从前一天起到今天就已经上午下午晚上跑同一个地点出警了六七次，自然会有狼来了效应，认为报警者是在无理取闹。

就连负责人目暮十三都要对“调查这所学校”产生疲惫感的时候，教学楼某个楼层传出了女生的尖叫。

那时来校的警员正在一楼和报警的家长沟通，解释他们已经将家长担忧的情况纳入调查范围，案件还没有解决，需要少安毋躁。听到隐约传来的尖叫声，警员和负责老师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双方相视一眼，立刻脸色大变，迅速向着楼上冲。

老师主动承担起了指路的责任，带着几名警员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学校共高六层，随着他们一层层向上，围观的老师学生指出了事发地点，正是学校最高的楼层六楼。有一名女生因为身体不适，在厕所待的时间久了一些，超过了上课的时间。离开五谷轮回之所的时候，整个楼层只有她一个人在厕所中。

她习惯性地打开水龙头准备洗手，却发现流出的水里竟然夹杂了一缕缕黑色的“线”，仔细一看，却像是人类的头发。

学校还在传着那种传说呢，这就出现了另外一个校园怪谈，她慌得手发抖，浑身冰凉。

而此时，水管中发出奇怪的咕噜声，在一段无水的情况过去后，一坨柔软的、被水泡得发白的东西啪叽一声掉在了水池里。

她定睛一看，还没分辨出这团软趴趴的东西是什么，先发现其中竟夹杂着一颗完整的牙齿。

绷紧的弦终于断了，女孩发出凄厉的叫声，拼命将手上的头发捋下来，远离水池的位置。

一个小学生，承受了她不应该承受的可怕经历。

赶来的老师第一时间将孩子带离了现场，惊魂不定的学生还没能将事情说清楚，楼下的警员和校领导已经来到了六楼。

“发生什么事了？”目暮十三有些喘，不过看着比旁边只能撑着膝盖站不起身的校领导可靠太多。

受惊的女生连话都没法正常说清，只不停重复着“牙齿”。警员根据现场其他人的说辞，开始对女厕所进行调查，很快发现了吐出怪异物品的水龙头。

学校高层的用水来自楼顶的水箱，发现水龙头出现问题后，警员们控制了现场，要求所有3楼以上的用水设备禁止使用，并来到楼顶调查水箱情况。

出了这样的事故，有不少学生因为害怕和恐慌出现了不良反应。学校为了避免事态扩大，直接停止了当日的教学安排，联络家长，并将所有的学生分年级一一送回自己家中。

也亏得学校的学生不多，不然就学校里这么点儿老师，恐怕到放学时间了都还没把所有孩子送回家去。

另一头，警方打开顶楼水箱进行调查，不出所料发现了一具看不出原貌的尸体，出现爆炸性腐败，碎肉遍布整个水箱。由于水箱水量较大，学生用水较多，极大程度稀释了尸体产生的臭味，直到小的碎块偶然随着水流进入水管①，这才被人发现。

诸伏景光与降谷零是一年级的学生，上课地点和主要活动区域都在一楼，偶尔会去二楼的教师办公室。他们虽然在上课时间听到了楼上的尖叫声，也不可能当着老师的面翘课，只能乖乖待在教室里，看着周围同学好奇得抓耳挠腮，自己也伸长了耳朵听外界的动静。

上课的老师自己也有好奇心，看后半节课学生们都无心上课，索性布置了自习，让孩子们自己决定要做什么。

而后不多久，学校就要求老师将孩子们送回家。多数学生老师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一片叽叽喳喳的问询中，匆匆结束了今天的授课。

离开学校的时候，诸伏景光看见了眼熟的警员。他和降谷零毕竟出现在现场三次，在搜查一课经常出警的一线警员面前都混了个脸熟。趁着老师也焦头烂额之际，男孩跑出队伍，向警员们询问发生了什么。

实际上，除了上楼的警员，在楼下的警察也不知道详情，只知道在楼顶水箱发现了尸体，可不知道发现过程有这么多曲折。而在楼顶发现尸体这件事，并不适合告诉给一个小学生——哪怕他已经接触了不止一个杀人现场。

诸伏景光无功而返，降谷零为他不平，小声嘀咕着：“之前需要我们帮忙的时候态度那么好，现在又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们。”

诸伏景光失笑，他其实能理解警员们的行为，如果换位思考，他也不会把情报告诉给一个一年级小学生。只是诸伏景光自己没有把自己当作一年级小学生看待，总是做出超出范围的行为，这才让降谷零有了他们和其他人不同的错误想法。

事实上他们又有什么不同呢？

在成年人眼里，他们就是普通的小学生罢了。

他拉拉好友的手，安抚对方的情绪，悄悄说：“没事的，我们自己调查。”

并不是诸伏景光闲着没事想要给自己多找点儿工作做，而是作为一个暂时只能依靠网络获取情报的前公安，他必须优先保证自己和同伴的安全，然后再考虑消灭组织的大任务。

学校频频发生状况，说明凶手正在活跃期，积极调查能阻止对方的犯罪行为，也能尽快抓捕对方，拯救未来可能存在的受害者。

诸伏景光被送回了诸伏宅，而降谷零在多番表示自己家没人留在诸伏家就可以未果，被送到了降谷宅。降谷宅中果然一个人都没有，老师无奈在电话联系诸伏太太之后，又将降谷零送到了诸伏宅。

而老师本人还得回去学校，之后还有五个年级的学生需要送返。虽然小学的招生范围就是以学校为圆心的附近片区，但每个年级都包括了不同的方向。可以想见，之后的工作量还是非常大的。

老师只对家长说学校出现紧急情况，警方正在调查，为保证学生安全将孩子们送回。此时诸伏宅中，无论是孩子还是家长，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诸伏太太见两个孩子平平安安回来，便任由他们在家自由行动，也不拘着他们学习。

诸伏景光欢呼一声，拉着降谷零往楼上跑去，口中说着要玩新出的游戏，还郑重其事地对诸伏太太说：“妈妈，不要进来打扰我们玩游戏哦。”

杜绝了诸伏太太以给他们送食物突然敲门的情况。

诸伏太太没好气地白了孩子一眼，一句“知道了”回去客厅看自己的电视剧去了。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气，她决定在吃晚饭之前都不理会这俩调皮鬼。

说得好像她上赶着要给他们送吃的似的！

利用一些小技巧避免了家长可能的“查岗”，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一进入房间就将房门关上，动作熟练地放下书包，打开电脑。

诸伏景光的旧电脑已经修好了，降谷零新买的电脑便回到他自己手上，两人各自操作一台。只是降谷零对电脑的知识了解不多，诸伏景光也对教真·小朋友学习黑客技术心存犹豫，只和好友说了一些简单的编程技巧，因此两人分工合作，一人搜索公开网络上可查的信息，另一人调查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魔术表演场馆发现的尸体，警方有通告宣称找到了凶手，但凶手的具体信息、检方上诉时间、是否不公开审理之类的信息都未在官方网站上公布，诸伏景光曾断言这起案件另有隐情。

而学校发现的人类骨骼、不知名的肌肉和被加工过的骨头都未有明确的官方消息，办案警察似乎知道些什么，但一点儿都不肯给学生透露。

诸伏景光知道案件没有完全破获的情况下，就算警方有了什么信息也不会发布到网上，以免有错误的信息误导了群众，导致不可预知的后果。但办案人员必然会写案件进度报告，将发现的情况与办案小组的组员互通有无，让所有队友都得到最新进展才是正常的办案流程。

像这种复杂的案件，还经常会有很多会议帮助不同调查方向的组员了解实施情况，在遇到困难的时候群策群力，互相启发新的破案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