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栾行一喉咙发紧发不出剩下的声音。
“你什么？你这是什么表情？不认识我了？”吉响抬手想接栾行一手里的热水壶被他躲了过去。
栾行一示意他：“刚接的热水，烫，你拿杯子吧。”
吉响没反驳接过那两个轻飘飘的杯子开口：“都点了什么？卫总让我进来加点菜。”
栾行一领着人又去找老板加了菜，加完要杯子的时候吉律师插话说吴泽书在外面跟老板多要了一个，吊着胳膊的栾行一拎着热水壶，神采奕奕的吉响手里拿着四个一次性杯子。
吉响用肩膀撞了撞栾行一：“怎么变残疾了？”
“被砸了一下，没啥大事。”栾行一敷衍的回答，他现在还没有做好面对吉响的准备，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和语气跟他相处。
那段时间亲密的相处就像是他自己的一场梦。
吉响脸上关切的表情并没有因为栾行一的敷衍有变化，笑意盈盈的继续关心：“如果需要告他，我可以免费帮你辩护。”
“补偿你可以狮子大开口。”
栾行一听完摇摇头扯着嘴角勉强的笑了一下：“不用了。”
吉律师听完回了栾行一一个大大的笑脸，快速走几步把杯子放到桌子上，坐到吴泽书的旁边，加入俩人的话题。
栾行一帮他们倒热水，放到吉响的面前的时候，他不仅给了一个笑脸还说了一声：“谢谢。”
“没事，你喝。”栾行一把视线收回来低着头回他。
三人似乎要把这十几年没说过的话，今天晚上给聊完，不知是栾行一是心里的原因，还是他这未知的十几年变化太大，总是接不住三人的话。
索性就当起了一个倾听者。
在一旁添添水，倒倒酒，再递递烟。
细致入微服务周到，所以吉律师起身去厕所踉跄一下的时候，栾行一快速把人给拦到了怀里：“小心点。”喝的有点多的吉响撑着栾行一的手臂站稳，指着他说：“服务不错，给你个五星好评。”
“我扶你过去。”
吉响后退一步挣开自己胳膊上的大手拒绝：“没喝多，我自己可以。”
“行一你先别管他，等他掉厕所的时候你再去开挖掘机捞他。”看到全过程的吴泽书调侃自己兄弟。
吉响用食指警告性的指他，点了两下都没点正，一点威慑力没有。
栾行一单手架着吉响的胳膊给送到厕所门口，没离开，点根烟等着人出来。
烟还没有抽一半吉响就出来了，伸手讨烟：“来一根。”
栾行一把手里的烟放回嘴里咬着，伸手把口袋里的烟掏出来递过去，吉响抽了一根含在嘴里，不等栾行一把打火机掏出来就歪着头凑过来。
栾行一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后退着躲开，把打火机掏出来递给吉响。
吉响脸上先是不悦的发出一声冷哼，直接忽略面前的打火机，伸手把栾行一嘴里的烟给抢走，把燃着的那头转过来把嘴里的烟给对着，还挑衅的对着人挑眉。
吉响把自己的烟对着以后又把烟给人塞会嘴里。
他自己吸了一口，缓缓的把烟圈吐出来：“谢了。”
栾行一：“……。”
吉响后退一步跟栾行一并排，又用自己的肩膀撞人：“这早晚还真的有点秋天的感觉，凉飕飕的，你冷吗？”
“不冷。”
“你穿这么厚，应该不会冷。”吉响看着栾行一身上的厚夹克。
刚才吉响抢他嘴里的烟的时候，碰到了他的嘴唇，手是凉的。
栾行一余光能扫到吉响的视线还没有移开，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反问：“你冷吗？”
吉响：“冷。”
栾行一：“………。”
俩人之间沉默了半天，栾行一把烟屁股扔地面上用脚给踩灭。
吉响停在原地看着。
栾行一抬眼就这么直直的对上他的视线，在肚子里滚动了好几遍的话从喉咙里挤出来：“要不你先穿我的外套。”
“好啊。”
栾行一：“…………。”他就等着自己说这句话吧？
栾行一的夹克穿的艰难，脱的也不是那么顺利，还是吉响帮着脱下来的。
吉响也不跟他客气，把栾行一身上的夹克扒下来就往自己身上套，穿在身上松松垮垮，自己还把袖口往上卷了两圈，抬手推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咬着嘴里的烟嘴含含糊糊的道谢：“谢了，穿上立马就不冷了。”
“嗯。”栾行一回应完又开口：“你把兜里的烟和打火机给我。”
吉响把自己嘴里剩的半截烟给他：“给你，我不抽了，别浪费了。”然后双手抱胸裹着栾行一的衣服走了。
栾行一看着自己手里燃着的半截烟，夹在手里，不知该怎么处理，只好先回去坐下。
等它自己燃完才扔掉。
吉响正好这个时候看看向他，举起自己手里的酒杯对他开口：“碰一个？”
栾行一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跟他的酒杯轻轻的碰一下，仰头而尽。
“好酒量啊，再来一个？”吉响把空的酒杯添满。
躺在床上栾行一被枕头下面的闹铃给吵醒，闭着眼睛把声音关掉，又没了动静。
突然惊恐的睁开双眼看向天花板，起身用视线寻找四周，看到床尾耷拉下来的夹克脱口一句：“草。”刚才想起来的画面是真的。
“我的衣服，吉响你把我的衣服还给我。”无论卫鹏和吴泽书怎么说栾行一都听不进去。
嘴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么一句话，甚至还上手，几个人都架不住只有一个胳膊能动的栾行一，最后吉响身上的夹克是栾行一自己动手扒下来的，扒下来后抱在怀里对着吉响说：“吉响，这是我的夹克。”给你了你也不知道珍惜，你太无情了。
栾行一烦躁的搓了一把脸，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昨天丢人的画面，赶不出去也忘不掉，栾行一觉得吊着的胳膊跟脑仁一起嗡嗡疼。
这操蛋的人生就是当你越不想见到某人的时候，某人就这么大咧咧的出现在你的面前。
“嗨，栾总！”最后两个字咬的很重，吉律师装模作样的伸出手。
栾行一知道有人没敲门就进来了，除了卫鹏就没其他人，所以他眼睛就没有离开电脑屏幕，一是昨天喝多的后遗症还在，二是就卫鹏那性格今天肯定没憋好屁。
当脑子里的那人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栾行一脸上被吓一跳的表情都来不及整理好，慌忙的起身下意识的握手，嘴张了两次都不知该怎么开口又闭上了。
手心被人轻轻的挠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给涮了。
一旁的卫鹏笑的腰都直不起来：“哈哈哈哈哈……。”
吉响收回手也跟着卫鹏一起笑：“哈哈哈哈。”
栾行一站在办公桌后面把手插进口袋里，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俩人。
又丢脸了！
因为昨天酒桌上卫总的盛情邀请，今天吉律师百忙之中抽空来参观，栾行一没印象。
三人一起逛了一圈，卫鹏在前面带领着吉律师口若悬河，介绍的头头是道，栾行一吊着胳膊在后面跟着，需要他说话的时候就开口简洁明了的说两句，不需要的时候就退到俩人的身后，正好跟他职业对口。
职业保镖！
大部分时间是不需要他开口，毕竟这种时候卫总一个人足够了。
“这一层是宿舍，航一就住在最里面那间。”卫鹏说着就朝着里面走，好像自己刚才表达还不是特别清楚，非得把人带到门前才算，后面的栾行一根本就没有阻止的机会。
吉响也快速的跟了上去。
俩人站在门口看向没跟上的栾行一，同时挑眉示意他跟上。
栾行一站在自己门前摸摸鼻子点头：“嗯，这是我的房间。”
吉响：“……。”
卫鹏：“……。”
三人站在房间门口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卫鹏：“开门啊。”
吉响：“开门啊。”
栾行一：“？？？”他不想开门，不想让卫鹏进去，更不想让吉响进去。
“是不是里面不方便，不方便我们进去，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吧？”吉律师这话说的像是栾行一在房间里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语气不仅暧昧，还一副大家都是男人，别害羞，我们都懂你的表情，上演一副善解人意的戏码。
栾行一有种直觉从脚底蹿到头发丝，吉响他是故意的！
要不然卫鹏怎么能揭短揭的这么迅速：“哎嗨，班长你不知道咱们行哥是母胎单身吗？他里面要是真的藏了个妞儿，我现在就给他放个一千响的鞭炮庆祝一下。”
吉响：“哦~是吗~行哥还是个雏儿？”
“乱说什么？”栾行一被闹了一个大红脸。
卫鹏的手机铃声打断栾行一接下来的话。
栾行一认真的看着卫鹏接电话，吉响一脸我知道你现在怎么想的表情盯着栾行一看，栾行一余光捕捉到吉响的目光后，更不敢乱瞄。
卫鹏捂住手机给俩人解释：“你先带咱班长进去歇会儿，前面小豆搞不定了，我去看一眼再回来找你们，班长中午就别走了，带你尝尝咱们这儿新请的大厨的手艺。”根本就没有给俩人说话的机会，挥完手，讲着电话转身就走，丝毫没看到栾行一脸上不自在的表情。
栾行一拒绝开门的话还没有来的及说出口，扔下炸弹的人已经跑没影儿了。
“开门啊？”吉响轻轻敲着门提醒还在挣扎的人。
“里面乱，我带你回办公室吧。”栾行一说的真诚，逛了大半天终于把视线光明正大的放到了吉响身上。
吉响用手捂住裆部，双腿一夹：“憋不住了，能借了厕所吗？”
栾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