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绪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父亲死的那天晚上,我在那里。你进来之后,我没有出声,没有走出去陪你,我就在那里等着,等着你和那个人都走了,然后我才去处理。
我想了很久,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走出去。大概是害怕,大概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大概是我当时就是一个懦夫。
后来你跟了我,我教你查档案,查户籍,查所有事情。我告诉自己这是弥补,但其实不是。我没办法弥补那一晚上的事。
我欠你的,是那个我本来可以走出去但没走出去的夜晚。
那天之后,你就一直一个人。
对不起。
视频在这里停了几秒。然后方绪重新开口:
陈福生的下落,我不清楚,但有一个人知道——贺临。他见过陈福生,也知道陈福生这些年的藏身处。你去找贺临,告诉他你看完了这个视频,他知道该怎么做。
手账最后那一页是空白的。我本来想写,但写不出来。
空着也好。
视频结束了。屏幕变成黑色,然后弹出一个对话框:播放完毕,是否保存副本?
林桉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没有点击。
沈霁没有说话。她看着林桉的侧脸,他的表情很平,但下颌的肌肉绷着,一直没有松。
"你父亲的合作者,"她最后开口,"是陈福生。"
"是。"林桉说,声音很平,"而且他五年前见过我,记住了我的脸,来试探过我。"
"那个委托。"沈霁说。
"对。"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楼下面馆已经收摊了,没有锅碗的声音,只有偶尔有车从楼下经过,灯光扫过窗户,然后消失。
"他说去找贺临。"沈霁说。
"我知道。"林桉把屏幕合上,站起来,"明天去。"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进来,把桌上的纸吹了一下。他把纸压住,站着看了一会儿楼下,然后把窗户关上。
"你没事吧。"沈霁说,不是问句。
"没事。"他说,"方绪那天晚上没有走出来,这件事我早就猜到了一点。只是——"他看着窗外,"只是现在听他自己说出来,和猜到是两回事。"
沈霁没有说什么。她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林桉旁边,肩膀挨了一下他的肩膀,就那么站着,没有说话。
外面夜很深了,街道上几乎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