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沈霁说。

"不去。"

"去。"

"真的不去。"林桉说，"我自己的情况我清楚，没伤到骨头，只是皮肉伤。"

沈霁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放弃了。"行。"她说，"但你得告诉我，那几个人是谁。"

"周正的人。"林桉说，"或者周正背后的人。他们在找方绪留给我的东西。"

"他们怎么知道你在清溪？"

"不知道。"林桉说，"也许有人一直在跟着我们，也许方绪的信被人翻过。也许——"

他没有说完，因为这个也许太模糊了，他不确定。

沈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已经碎了，但还能亮。她按了几下，发现还能打电话。

"我打个电话。"她说。

"给谁？"

"给我同事。"她说，"这种程度的袭击，我可以立案。"

"你能怎么查？"

"查监控。"沈霁说，"清溪那种地方，未必有监控，但也许有。"

她拨通电话，简短地说了几句，挂掉。

"他们会查。"她说，"但我不指望能查到。"

林桉没有回应。他专注开车，伤口在隐隐作痛，但他忍得住。

快到珑城的时候，沈霁突然开口。

"你刚才在里面，他们抓住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林桉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想。"

"不信。"

"真的。"林桉说，"疼都疼不过来，没时间想别的。"

沈霁笑了一下，很淡，但不是冷笑。

"下次别这样。"她说，"下次别一个人冲。"

"我没有一个人冲。"林桉说，"你也在。"

"我指的是别一个人被打。"沈霁说，"你一个人被打的时候，我没来得及反应。如果那个女的没来——"

"她来了。"林桉说，"结果是这样。"

沈霁没有再说话。车窗外，珑城的轮廓慢慢出现，阳光从金色变成橙色，再变成红色。天要黑了。

他们回到事务所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林桉把车停在楼下，两个人下车，爬上五楼。开门，开灯，房间里的东西和离开时一样。

沈霁坐在椅子上，看着林桉。

"那个女的，"她说，"你认识？"

"不认识。"林桉说，"但她知道我在找什么，也知道那些人要对我动手。她出现得太巧了——好像是专门在那儿等着的。"

"你觉得她是敌是友？"

"不知道。"林桉说，"但她救了我们，这一点是事实。"

沈霁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路灯已经亮了，行人很少，车辆也不多，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那个钥匙。"她突然说，"308。你还记得吗？"

"记得。"林桉说，"白水镇那边拿的，钥匙扣上写着308。"

"也许那不是钥匙。"沈霁说，"也许那是一个地址。房号308。"

林桉想了一下。

"有可能。"他说，"但白水镇那边没有楼房，只有平房。308可能不是指白水镇。"

"也许是指别的地方。"沈霁说，"方绪让你去清溪，但你到了清溪发现东西已经被人拿走了。然后你在白水镇拿到了钥匙——也许钥是去另一个地方的。"

"另一个地方是哪里？"

沈霁转过身，看着林桉。

"不知道。"她说，"但我觉得，我们需要再查一下方绪的手账。手账里可能有关于这个308的线索。"

林桉点头同意。他走到桌边，拉开抽屉，把手账拿出来，摊开在桌面上。手账的最后一页还是空白的，但前面还有很多页他没有仔细看过。

他翻到中间的部分，一页一页地看。沈霁凑过来，两个人一起看。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林桉停住了。

那一页上写着：

308。记住这个数字。如果我死了，你就去那个地方。那是我给你留的最后一样东西。

"就是它。"沈霁说。

"方绪说308是一个地方。"林桉说，"但他没说具体是哪里。"

"也许308不是一个地址。"沈霁说，"也许308是一个线索，像之前的171112一样。"

林桉把那一页再看了一遍。手账上只有这几个字，没有更多的信息。

"我需要查一下。"他说，"看看珑城或者附近有没有和308相关的地方。"

"怎么查？"

"一个一个试。"林桉说，"或者找老鱼帮忙，他有办法。"

沈霁没有反对。她看着林桉把那一页折起来，放进抽屉，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那个女的，"她说，"她救了你。你觉得她是碰巧路过，还是——"

"不知道。"林桉说，"但她出现得太巧了。如果是敌人，她没必要救我。如果是朋友，她为什么不现身？"

"也许她在观察。"沈霁说，"也许她想知道你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也许吧。"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路灯的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黄色的光斑。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沈霁转身走到门口，回头看林桉。

"你休息吧。"她说，"我回去了。"

"嗯。"

她推开门走出去，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然后渐渐远去。

林桉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看着窗外的夜色。肩膀上的伤在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去处理，就那么坐着。

他想那个女的到底是谁。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清溪，又为什么会救他。还有方绪——方绪到底给他留了多少东西，每一个线索都像是一把锁，但他手里只有一把钥匙。

他突然意识到，那些人不是随便挑地方的。他们知道他在清溪，知道他在那个房间，说明有人在跟踪他，或者提前知道他的行踪。

这个人是谁？

他把手账拿出来，想了一会儿，放回去，站起来，走进里面的房间，躺下。

夜深了，事务所里只剩楼下面馆的灯还亮着，热气从窗户缝隙里飘上来，带着油烟的味道。明天去老鱼那里，问问308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