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他走后,万抒快速清理厨房,与此同时,调整心绪,走出去。
池轶在沙发上张开双臂,万抒很自然地落进他怀里,头依着他肩膀。
组织了一会儿语言后,说:“池轶,如果你想要出国读研,我支持你。”
池轶唇边的笑意顿失,强压下情绪,故作平静道:“我姐告诉你的?真是个大嘴巴。”
“你别这么说琪琪,本来就是你不对。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万抒扭头看他,“你对我们的感情就这么没有信心?”
废话。
池轶心里嘀咕:我要是有信心,刚才就不会那么问了。
他躲开万抒直白而犀利的眼神,理直气壮解释起来:“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本来就没想去,这机会谁爱要谁要。而且从我们在一起之后,这见面的日子,我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我好不容易谈个恋爱,连女朋友都没捂热就要出国?我要是真去了,这不很快凉凉了嘛。我不去。”
他态度坚决,顺便还夹带了一丝委屈。
万抒好气又好笑,在他脸颊轻啄一下。
笑着说:“谁说你出国我们就凉凉了?我还打算每个月飞去找你欧洲游呢。异国恋,多刺激啊。”
池轶别过脑袋,轻哼一声,显然不接万抒的糖衣炮弹。
“感情只有经得住考验,才能走得长远。距离而已,又不是什么克服不了的难题。”她继续循循善诱,“要不要试异国……唔!”
“恋”字被池轶的唇堵了回去。
严肃而扫兴的话顺着这个吻逐渐弥散、消逝在空气中,暧昧一发不可收拾地发酵、升腾起来。
池轶骨节分明的五指深深插|入万抒后脑发丝间,另一只手也没空闲,覆在她高耸处规律轻柔。
一个垂眸轻颤,一个埋首追逐,两具身体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交缠成一团。
如今的池轶早已探得秘法,循序渐进地探索、点燃。
他的吻,和他霸道的攻势,铺天盖地地落下来,万抒哪里招架得住,心和身体早已软成一滩水。
疯狂思念的,又何止池轶一人。
池轶双手稳稳托住跨坐在他腿上的万抒,缓缓站起身,依靠熟悉的动线感,安全绕过沙发转角,越过还未来得及组装的mini推车,带着一团炽热朝卧室而去。
期间,唇上纠缠未休。
翌日。
万抒一觉睡到九点多,身边被子里空空,已无温度。
池轶今天早班,所以他七点就离开了。
万抒伸个大大的懒腰,依稀想起池轶临出门前在她额头吻了一记才走,想到这,唇角不自觉地挽起。
原本昨晚打算告诉池轶她不久后要去山区做公益的事,可是后来……
只能再找机会说了。
可那晚之后,只要万抒张口想说事,池轶总能扯开话题,生怕她再劝他出国读研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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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结束,池轶和万抒手牵着手跟随人流出来,在人群中十分惹眼,如一对低调出行的明星情侣。
入夜,霓虹闪烁,琳琅满目的精品店点亮城市繁华的街道,仲夏夜的风裹着黏腻的热气,热恋期的两人浑然不觉,紧密相依着,不紧不慢地压马路。
池轶问:“再过一周就是我们恋爱一百天纪念日,想怎么庆祝?”
万抒笑他幼稚:“你一个男人也记这种日子?”
池轶不满地挑起眉眼:“男人怎么了?纪念日是两个人的节日。反正你就说想怎么庆祝吧,我来准备!”
他一副跃跃欲试的兴奋模样,令万抒倒真有几分想过的憧憬了。
她想了想,说:“一起去看日落吧。”
相比日出,万抒更喜欢夏日傍晚的彩霞,和缓缓落下的流心余晖,有种洗尽铅华的静谧之美。
谈笑间,万抒和池轶的手机同时响起,看清来电人,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接起。
“喂,琪琪。”
“有事?”
咖啡店里。
四人两两对坐。
王琪不愧是乐天派,恋爱关系中亦是如此,总能很快调整方向付之行动。
“结婚?”
“结婚!”
万抒和池轶异口同声惊叹。
午后的阳光穿过叶缝,透进窗纱,若隐若现,恰好将两人诧异的表情照亮,引得王琪忍俊不禁。
说好的四十岁再考虑结不结婚呢???
“我和琪琪已经商量好了,婚礼办得简单点,举行完仪式就去度蜜月。”李清羽推了推金丝框眼镜,缓缓说道。
许久未见,他变得更加儒雅沉稳,像一棵经历过狂风暴雨后屹立不倒且愈发蓬勃茂盛的常青树,而坐在他身旁的王琪,就是那只找到栖息之所的知更鸟。
王琪神采奕奕地说:“没错!双方父母已经吃过饭了,日子也定好了。关于婚礼,他们尊重我们的意见!”
她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张粉白相间的婚礼请柬,推到万抒和池轶面前,抬了抬眉:“下个月10号,必须到场。”
万抒与池轶对视一眼,双双松解了眉心,展颜看向对面溢满幸福的两人。
万抒划过请柬,打开逐字看过,由衷祝福:“那是当然。恭喜。”
池轶也祝贺:“恭喜啊。”不忘损两句,“恭喜李老师苦尽甘来,终于被扶正为名正言顺的‘床伴’了。”
“嘿,臭小子你怎么说话的……”王琪作势就要给池轶一个暴栗,被李清羽拽回手臂。
他丝毫不介意被池轶调侃过往不堪,笑意不减地回谢:“谢谢,希望你也能早日修成正果。”
池轶低嗤一声:“那还用你说。”
其实心里好没底哦。
相较于突然宣布结婚,更令人意外的是,这婚竟是王琪求的。
原来王琪之前为了躲李清羽而请年假去国外度假,后者没几天就追了过去,所以她才提前“逃”回了国。
之后兜兜转转,如王琪所言,她和李清羽又重新在一起,又搞了个“四十岁之约”。
原以为日子终于太平下来了,没想到复合之后,李清羽变了。
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王琪也说不上来,他依旧很体贴,但主动联系她的频率不那么高了,他也一如既往的周全,但关心她的点不那么琐碎了,等等。
都不是什么大事,却在细微之处,令她不安起来。
大概一个月前,李清羽突然说要结束大学的工作,彻底回去打理公司。
而后,王琪再没收到李清羽的任何音讯。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但王琪是谁,她多的就是八卦的渔网。
在一番广撒网之后,王琪终于打听到李清羽的消息。
——这人竟躲到深山老林里准备出家当和尚去了。
王琪吓得当即摔碎了手机屏,马不停蹄地赶到青云观,直冲李清羽所在的单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她骂了什么呢?
骂自己没良心,枉顾了李清羽的付出;
骂自己太蠢,不珍惜李清羽在身边的日子;
骂自己太怂,瞒着李清羽想要杀死他们的爱情结晶——虽然是个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