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抒捧着肚皮倒在沙发里:“好饱啊,外面的山珍海味也比不上你做的家常菜,撑死我啦。”
餐桌旁收拾碗碟的池大厨,一脸满意的笑。
先留住女人的胃,才能留住女人的心。
池轶进厨房洗碗期间,万抒就摊在沙发上刷朋友圈,突然看到一条状态,顿时抖擞了精神坐起。
万抒:【你朋友圈那个帅哥是谁?】
王琪竟然秒回:【男朋友啊!不明显嘛?哈哈哈哈】
照片背景是夕阳下紫色的薰衣草花海,王琪和年轻男人脸着贴脸看向镜头自拍。
万抒:【什么时候的事?!】
王琪:【就发圈刚确定的关系,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嘻嘻!】
万抒:【我是问你俩什么时候认识的,你回来后不是一直在医院连轴转嘛!】
王琪:【前两天去酒吧玩认识的,朋友的朋友,就一起喝了几杯,没想到隔天他挂了我的号。这不就是缘分嘛!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让机会白白溜走,尤其是优质资源。】
当初在徒步群里费劲心思、不折不挠地追李清羽时也是。
万抒想问“那李老师怎么办”,可想了想,终究是没问。
王琪主动发来那男人的个人信息,从家庭背景到学历爱好,跟求职简历似的,清清楚楚。
万抒还有什么可问的,自然是愉快送上祝福:【好看的皮囊+优质的灵魂,还算配得上你。】
王琪回了个“必须的”表情包。
万抒正想退出聊天框,她又发来一条:【祝我们好运[眨眼]】
我们?
不知道是不是万抒多想,这个“我们”似乎并不是指王琪和她男朋友,而是意指王琪和她。
万抒之所以没问王琪为什么跟池轶谎称她要闪婚,是她反应过来,这或许是王琪在试探池轶与她的关系,而显然池轶轻而易举掉进了坑里。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句“祝我们好运”算是王琪对她的支持与鼓励吗?
万抒不确定。
按灭手机屏,她往厨房的方向静静望去。
男人高大宽厚的背影挤在并不宽敞的空间里,格格不入,却又违和得可爱,似一道迷人的风景,令万抒着迷得挪不开眼,不自觉弯起唇角。
如果不考虑结婚,不考虑公之于众,和这样美好的人谈一场甜甜的地下恋好像也不错。
呸呸呸!
想什么呢!
占人家便宜还不用给名分,这跟那些渣男渣女有什么区别……
万抒立马转开眼,重新刷起手机。
-
咚咚咚!
万抒正在收拾行李,外面有人急促地敲门。
“谁啊?——”
她快速塞完最后一件衣服,“咔哒”一声盖上行李箱,这才推着行李箱往大门口走。
万玉芳一只胳膊高举在半空,正要敲下,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姑妈?”万抒有些惊讶。
自哥嫂出事后,万玉芳便鲜少来这里。
万玉芳很快瞥见万抒身后的行李箱,眉头顿时拧成一股麻绳:“你要出门?”
前两天,王琪跟那帅哥分手,找万抒哭诉,说要去风景好的乡间田园散心,定了今天的机票。
万抒点头:“您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毕竟还是工作日的白天。
万玉芳吁出口气,跨进门,也没换鞋进去,只阖上门,站在玄关口。
沉默后,她开口:“小抒,以前你跟小周从恋爱到结婚再到离婚,我半点没干涉吧?姑妈就怕你心里不高兴,嫌我不尊重你们年轻人自由恋爱,自由结婚,自由离婚。”
“可结果呢,委屈的是你,受伤的是你,收拾残局的也是你。”
万抒静静听着万玉芳说,事实确是如此,她无力反驳。
万玉芳叹口气,看着那只行李箱,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从小到大你都不愿意跟姑妈说心里话。这不怪你,谁让我只顾着赚钱养家,忽略了你和嘉航呢。我的要求不高,只要能让你们姐弟俩有饭吃,有书读,有个安身之所就心满意足了。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你选错了人,姑妈也有责任。”
万抒不忍见万玉芳自责:“姑妈您别这么说,我从来没怪过任何人,而且您看我现在也过得很好啊。”
万玉芳点点头:“可是姑妈不希望你重蹈覆辙,你明白吗?女人还是要靠自己,而不是依附于任何一个男人。”
原来,在万玉芳心里,一度以为万抒选择承受地下恋和隐婚的委屈和压力,是因为无法在原生家庭里找到依靠和安全感,才把她自己的幸福和未来投靠在了周时延那。
万抒本以为万玉芳是为劝说自己再去相亲而来,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万抒问:“姑妈,您到底想说什么?”
万玉芳翻出一张照片,将手机递给万抒看。
照片实则是炸鸡店的监控截图,一个衣着讲究、气质不凡的中年男人与万玉芳对面对而坐,两人面前各摆了一杯茶水。
时间显示是上周日下午两点多。
万抒抬眼疑惑看着万玉芳。
万玉芳不再绕弯子:“这是轶辰国际医院的院长。”
万抒登时睁大了眼睛,难掩惊讶。
万玉芳继续说:“那天他来炸鸡店找我聊你和他儿子的事,说了挺多的,总之就是反对你们在一起。”
万抒张口刚想说“我们没有在一起”,就被万玉芳抬手阻止。
“像这样的家庭,就算谈恋爱,也得想好了。男人的热情维持不了太久,尤其是年轻又有钱的男人。”
她握起万抒的手:“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有心理负担,我知道,其实你心里也很乱,但看清现实,才不会做错决定。出门吧,别误了时间。”
说完,万玉芳转身开门走了。
三个小时后,飞机在一个四周环山的小机场平安落地。
王琪放鸽子没来。
出现在机场的人是池轶。
很好,又是王琪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