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哥,你怎么样?”
“老冯马上来了,咱们也赶紧跑吧?”
“张泽宇看着伤得不轻,怎么办?”
“宋三惜下手真没品,专打脸,这不得肿上一两周?”
李居宸被吵得头大,有火就发:“怎么办怎么办,伤了就去看医生啊!就他妈问我,我能治病?”
郭奇良拍干净身上沾的灰尘,站出来说:“要不还是老规矩,让他们几个没事的,送泽宇去白桦吧?”
白桦指的是李居宸他妈全资的一家私立医院,标准很高,号很难挂。
被宋三惜书包呼脸的那个男生举手,“宸哥,我脸也被打肿了,能一块儿去看看吗?”
“你他妈——”李居宸又觉得手痒,但胳膊肘还有些麻,就没真动手,只是一脚踢飞了地上一块大点儿的碎瓷片,“滚滚滚!”
男生吓了吓,郭奇良拍拍他,“没事儿,宸哥这是允许了,赶紧去吧。”
“谢谢宸哥!”
刚刚还如丧考妣的一群男生,转眼像要去春游一样,咋咋呼呼地带着张泽宇下楼去了。
一群傻逼。
李居宸不见为净,结果转眼就看到许桐浩还在举着手机拍拍拍,“……”
“习惯,习惯了。”后者连忙把自个儿手机揣兜里,将对方的手机和耳机一起送上,然后犹豫了一下,虚指自己的脸说:“宸哥,你这要不也去处理一下?”
他知道宸哥不喜欢去医务室或者医院,但这脸看着也挺惨的,硬扛估计要挺久才能好……
“又不是马上要死,去个屁!”李居宸要是真去了,前脚进医院,后脚电话就要被打爆。他想想就烦得要死,摸出手机用前置摄像头照自己,除了脸,脖子也被掐出一道痕迹,给他的形象造成了极大损害。
“该死的宋三惜。”他骂骂咧咧放下手机,忽然发现玻璃温室的大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
一个身高腿长的男生倚着门边的玻璃幕墙,双手插袋,绿白校服三件套穿得干净清爽,没有一丝出格,很像老师喜欢的那种三好学生乖乖仔。
郭奇良和许桐浩看见他,却都不自觉站端正了些,一齐出声打招呼:“昉哥。”
“操。”李居宸跟白日见了鬼一样,一时间比被宋三惜打脸还要烦躁,“周明昉,你怎么在这儿?”
“今天天气这么好,不晒晒太阳岂不是可惜?”男生像只惬意的大猫,微微昂头、眯起眼,享受洒在皮肤上的阳光。
郭奇良把目光收到脚下,朝李居宸走近几步,声音放轻:“宸哥,老冯随时可能上来,我们要不要避一避?”
“老子怕冯构?你俩要滚就赶紧滚,别杵这儿碍眼!”李居宸提高声气大骂,特别指着他:“还有,你要是再跟我妈通风报信,就给我滚出鹤中。”
“……”郭奇良耷拉下眉毛,苦哈哈应道:“知道了,那你怎么办?我去给你买点药?”
“我也跟你一起去吧!”许桐浩见势不对,借机抓起自己的书包准备开溜。
“等等,”周明昉叫住他,慢条斯理地问:“你刚刚从什么时候开始拍的视频?”
“嗯?”许桐浩慢了拍才反应过来是问自己,“呃,宸哥上去那会儿。”
周明昉:“整段都发给我。”
“啊,这……”许桐浩用眼神询问自己老大。
李居宸转了转脖子,从颈到肩到胳膊“咯吱咯吱”地活动一遍,才问:“你什么意思?看我笑话?”
“不觉得很有趣吗?”
“什么?”
“宋三惜啊。”周明昉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微微一笑。
凭借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李居宸瞬间心领神会,发小不是在针对自己,怒气便消散些许,“这倒是,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宋三惜这么有意思?应该早点和他玩儿啊。”
这种会反抗的老鼠,不比逆来顺受的有趣得多?
周明昉却蹙了蹙眉,身形立直,审视他脖颈上的掐痕,“玩儿得过么?收假后的宋三惜和放假前的宋三惜,很不一样,对不对?”
他作认真思考状,片刻后提议:“不如先回家找妈妈去吧。”
“呵。”李居宸冷嗤:“你他妈也是个欠揍的货色。”
周明昉:“我就当是夸奖。”
李居宸翻个白眼,瞟他身后的温室,“你有钥匙?我他妈找冯构要了几次,他都不肯给。”
“啊,我的植物在里面。”周明昉略一耸肩,转身回温室,跨出一步又停下,瞥向许桐浩,“不要忘记我说的话。”
“哦好!”许桐浩正紧张,被这一瞥吓得举起手就应,答应完了才想起补救,“宸哥……”
李居宸懒得给他眼神,“滚。”
“那我们先走了,等会儿买到药再给你发消息。”郭奇良交代一句,拎上许桐浩一块儿走了。
李居宸没管俩小弟,噼里啪啦按手机,给置顶聊天框发消息。
-被打了,有药没有
-?谁被打了?
-要是别人,我能问你
-谁打的你?不会又是宋三惜吧?
-你来不来?
-准备练舞呢,没空,我让米文利去医务室买点药给你送过来得了,你在哪儿?
-玻璃房,周明昉也在这儿
-真的?
-假的
-本小姐亲自为你跑一趟,李居宸你要是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白晓绘最后甩下一个表情包,就没再回复。
估计忙着买药去了吧,李居宸想到让对方来的理由,自嘲一笑。
嘴唇拉伸牵动脸颊伤口,疼得他再“嘶”一口气,而后咬牙切齿——
宋、三、惜!
……
“宋三惜?”
岑川发现躺在病床上的人动了动手指,以为人要醒了,往脸上一瞧,却还闭着眼——不仅双眼紧闭,眉头也深锁,苍白皮肤上才一会儿没注意就满是冷汗。
做噩梦了吗?
“宋三惜,宋三惜。”
他连着几声都没能把人叫醒,只好上手握住对方肩膀摇了几下。
那双丹凤眼突然睁开,眼神空茫带着疲惫,像是极限出逃成功、绷了很久的一股劲儿终于可以松懈。
岑川抬手往他眼前挥了挥,“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