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啊。
岑川看着自己在聊天框里打好的一大段话,叹了口气。
清空没能发出去的消息,再回看聊天记录。网络对面这个人为了征求自己的意见才加自己好友,似乎很有礼貌,其实交流的时候根本不在乎自己说什么吧?虽然有说两次“谢谢”,但完全是把“谢谢”当作“再见”“不要”来使用吧?
很冷漠、疏离、不近人情。
也很,可爱。
要不然,还是去问问宋三惜那个问题吧?
他只说今天不要再给他发消息,没说今天之后不可以啊。
决定了,明天就去问吧!
岑川打定主意。
然而直到国庆收假,他都没能再联系上宋三惜。线下碰不到,线上又打不开话题,总是刚尝试发条消息过去,就很快被“不想聊天”“不想再回复”之类的回复终结。
想和宋三惜做朋友真的好难啊……
10月7日。
下午接近5点,岑川才离开画室,先回宿舍放好画板包,再带上书包去教室上晚自习。
高二2班是文科班,41个人,课桌横六纵七排布,后门旁边空出一张课桌的空间方便进出。
他一进教室,就看向靠窗倒数第而三排。
宋三惜已经坐在位置上,手肘撑着课桌,手掌按在朝教室里面这一边的耳朵上,微微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书。
班上其他同学也来得七七八八,基本都在赶作业,吵吵闹闹不停。
人多、嘈杂、空气不是很好,岑川掰着手指走到自己靠墙最后一排的位置,发现教室好像也符合宋三惜讨厌环境的标准?
那怎么办?总不能不上课吧……
他想了想,从书包里找出自己的耳机,又拿出一瓶酒精喷雾,仔细把耳机擦了一遍。
然后绕到靠窗那边,叫了声“宋三惜”。
声音不高,宋三惜差点以为幻听,疑惑地抬眼,就瞧见岑川真站在自己桌前——脸上的淤青和擦伤都好了很多,这几天应该没被找麻烦。
“有事?”声音淡淡,压着不耐烦。
岑川伸出手,“你要耳机吗?我用纸沾酒精擦过了。”
摊开的手心里是一团白色有线耳机,宋三惜:“谢谢,不用。”
“好吧。”岑川收回手,“我刚刚想到,我这副耳机很便宜,隔音和降噪效果不是很好,戴了可能也跟没戴差不多。”
宋三惜从桌洞里摸出一副蓝牙耳机,放到桌上,“我自己有。”
岑川:“那你怎么……你不觉得吵吗?”
宋三惜耐着性子回答:“先尝试适应。”
“这样啊。”岑川似乎松了口气,抿出一点笑。
宋三惜本来就被吵得烦躁,看到他嘴角的弧度,心中忽然莫名生出一点愤怒,不解道:“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那一点弧度立刻被拉平,岑川有些无辜:“嗯?你不想我笑吗?那我不笑了。”
宋三惜蹙眉,“……你就没有被打击到吗?正常人在被三番五次拒绝之后,识趣也好,知难而退也好,总之都会选择放弃吧?”
岑川立刻把双手背到背后,像犯了错检讨的小朋友一样,低着头说:“诶,这是不正常的吗?抱歉,我不知道什么反应才是正常的……”
他眨眨眼,“我只是觉得你很好,所以很想和你做朋友。”
怎么又是“做朋友”?
宋三惜没辙了,难道自己说的话其实不是中文,所以才没让人听明白?
正试图组织语言,忽听到前方传来一个女声,“那个,许桐浩,许桐浩?该交英语作业了。”
他斜前方就是许桐浩的座位。
“你又帮晓绘姐收作业啊?”这小子左右手两支笔,正狂抄作业,只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桌上的小钟。
“还有五分钟,你先收别人的,我等会儿再交。”
“那、那你快点哦,我收完其他同学的,就回来收你的。”
收作业的是个身高1米6的女生,叫陶焉,细声细气说完,就抱着一堆收好的英语试卷往后面走。
国庆放假,各科都布置了至少五张的试卷,宋三惜特意从班群文件里下载打印出来,想方设法做完。
陶焉一过来,他立马暂停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抽出一沓英语试卷摆在课桌最上面。
结果女生直接略过了他。
宋三惜扭头叫住对方,“你不收我的作业吗?”
“嗯?”陶焉侧过身面对他,才回答他的问题:“宋同学不是在国庆前就请了半个月的假吗,不用交作业呀。”
宋三惜呆了呆,“……这样啊。”
那他这几天想方设法把各科作业都做齐了算什么?
算他有得是力气和手段?
陶焉关切道:“你是担心跟不上进度吗?那你需要笔记吗,我可以把这段时间的都借给你。”
宋三惜想了想,搭配笔记比干翻书的效果应该好很多,点头:“需要,谢谢。”
刚说完,有人蹿到他桌边,按住要被他收进桌洞的试卷,“你不用交?那把你的英语卷子都给我。”
平移视线,就看到一头卷毛。
“操。”许桐浩被盯得心里发毛,不自觉缩了一下,然后大起胆子:“宋三惜,我好歹帮你忙了吧,见死不救?”
“你英语成绩怎么样?”宋三惜记不太清这种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