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夫人小心翼翼道,“公主今日来我置办的这小花房,仆妇们还恭敬吗?这两日我精力不济,有些老仆刁钻,骤然松了皮便张狂了,若有怠慢,我正好按规矩处罚了。”
虞真背对吸了口气,要被罚。她听朝雨的话,只吐出一个字,“没。”
白夫人有些愣怔,这是何意,算了,她直接提起正事,“听闻昨日公主因杨姑娘动怒?”
哎呀,快要说出“世子”二字了,团团挣扎着要引开虞真,反被她抱紧,捂在胸前。
白夫人很可怕的,她不喜欢猫,它待会儿被罚了怎办。虞真一边手忙脚乱按住团团,一边回答飞快回答,“我没生气啊。”
白夫人余下本想试探他们夫妻情感,被咽了回去,断定公主今日无礼之举,是针对她。
昨日梅苑门口闹得人尽皆知。一个正妻在那两人面前,衬得像棒打鸳鸯的棒子一样,今日还在她面前维护世子,叫她说什么好。
她该高兴的,公主对世子真是情根深种,想必不会向陛下告状了。
站了这会儿,她也累了,既然皇室介入府中的危机解除,她也不想自讨没趣。
白夫人懒懒地客套问一句,“公主可有何处用的上我这绵薄之力的?若没……”
朝雨目光祈求着,希望公主别说话,别说话。
事不遂人愿,虞真期望道,“你能把哥哥带回来给我吗?”
白夫人:“……”
这指的是世子吧?她不能,所以嫌弃她白说,无用了。
不是她儿子她丈夫,她怎么帮,除了这事就没别的事儿了。
白夫人心浮气躁,忍不了,阴阳怪气回她,“公主何不自己找去?”
妻子向继母讨要丈夫,这是何道理?
虞真眼睛一亮,对啊,她可以自己去找。
她雀跃转过来,想问哥哥在哪里。
白夫人已转身拂袖离去。
对面前方,侍女慌张跑来,语无伦次喊着,“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夫人!”
老嬷嬷上前挡住她,让她把气喘匀了再说。
侍女停了几息又立即禀告,“黄夫人她,她病危了。从昨夜到如今高烧未退,大夫说她多年积劳成疾一朝爆发,病情来势汹汹,若挺过去那便好了,若挺不过去……”
侍女摇头。
白夫人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手扯了扯领口,大口抬头喘息,解救自己被掐住的咽喉。
嬷嬷侍女惊呼,一声声夫人把她的神智拉回半份,无力地感受小腹隐痛加剧 ,身体软软靠着嬷嬷,尊荣与体面又碎了一地。
病危?将死之人的请求,国公爷能不应吗?
她要输了?
为什么啊?!
白夫人趴在嬷嬷肩上无声惨笑,若黄夫人不幸离世,就算她依然做回国公夫人,被剥掉的皮再披回身上就一模一样了吗?
嬷嬷劝:“夫人,您不舒服,您先回房,找大夫来看看呐。”
白夫人摇摇头,她要去看看黄夫人,去亲眼见证她自己如何被贬为妾室。
她被人扶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梅苑赶去。
白夫人走了,虞真哒哒跑过来,眼中神采奕奕,“朝雨,白夫人说得对,我要自己去找哥哥。你带我去嘛。”
朝雨头痛欲裂,公主想见世子,全府的大主子都会去黄夫人那儿了。
公主去了更难办,此次勉强瞒过白夫人,梅苑那里人多杂乱,那么多双眼睛,那么多主子,叫她怎么办呢。
不去,公主不答应是小,婆婆即将去世,儿媳不在床前像话吗?
这是不孝,不孝的罪名不比疯了影响轻。
团团它也想虞真靠近顾长旭这个伤害源,虞真从昨晚就开始找顾长旭,她忘记几次,被转移注意几次,这次她怎么都要闹着见到顾长旭,真是棘手。
若是团团和朝雨两人心意相通 ,必定比现在还痛苦。“世子”,“回家”这两个高敏词在梅苑被触及的概率几乎百分百,朝雨不曾过公主彻底发作时不能沟通的痛苦模样,发作了不可能瞒住的。
团团也不知,在这里,受伤的孩童居然还要瞒着不被别人发现,它们哪里对儿童权益很重视的,儿童受伤了以治疗方案为重,哪知这里还要费劲隐瞒呢?它更不知道,不孝是种非常严重的罪名。
虞真眉眼弯弯,拉着朝雨,不厌其烦的追问,“待会儿就可以看见哥哥了吗?”
朝雨企图矫正他不是哥哥,虞真哦了一声,下句依然我行我素问,“还要多久才能看到哥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