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啊,你的女儿我找到了他,高门贵女已把他霸。
娘,呜呜,娘啊,你的女儿我又没了家。
娘啊,我好害怕啊。
娘啊,我好后悔啊。
娘啊,怎么办呐。
呜~呜~呜呜~~
静静的屋内,独自回荡着悲怆的哭声。
“悔教丈夫觅封侯!”一句黄夫人可能从未接触的诗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为泣血老妇之声总结的年轻哭腔似乎照见了命运的交织点。
虞真双手捂着心脏,泪流满面已无暇去管,她只弓着腰紧紧捂住仿佛碎了的心脏,一老一少哭泣要谱写新的悲歌。
黄夫人昏昏沉沉,费力看了看,儿子和冬冬不知什么时候走了,一个细皮嫩肉年轻貌美妇人拿着帕子捂着胸口哭。
细皮嫩肉,比豆腐还白的漂亮女人,她只见过两个,是哪个呢,哪个都一样的。
父的和子的是一样的,父和子也是一样的。
她沙哑几近无声的问:“你是?你什么时候来的?”
还没唱出词的时候她就来了,虞真一段短短的路像跋山涉水艰难,一脚深一脚浅来到门前,就碰到出门寻医的两人。
很自然的点头问候,杨姑娘很自然的拜托她照看黄夫人,嘱咐她睡着了,脚步轻一些。
“婆婆,我很早就来了。”虞真说。
黄夫人看着这个她看不清样貌,却有着同样的高贵,同样的刺眼的女人,艰难用手撑着床沿,狼狈支起半身,干涸的眼又挤出了泪。
“我啊,侍奉公婆,生育子嗣,到头来,娘家没了,公婆没了,大儿子没了,现在找到了汉子、儿子。老的抛弃了我娶了高门媳妇,小的也娶了高门媳妇,不向着娘了。我什么都没了。你们高门贵女,要什么没有。听说你三年来没有孩子,趁现在没孩子,你大人大量,退位让贤,是这个词吧,老婆子没读过书,说不了什么好话。就是,就是求你可怜可怜我,把儿子还给我。我没有家了,把我的儿子还给我,等他,等他和冬冬生下孩子,冬冬有了孩子就听我的话,儿子听冬冬的话,也就会听我的话。你把儿子还给我好不好,把我的家还给我。”
长长的哀求耗费了她全部力气,手再支撑不了,砰的一声,重重地跌落进柔软的床铺。太厚的床铺似乎埋没了干瘦的她,呼吸受阻,发出含糊发闷的声音。
“嗯…呃…,呼哧……呼哧……”
一声声,仿佛一把刀,凌迟在虞真的血肉。
她踉跄地跑了过去,一个婆出口后换成了黄夫人。
虞真握着瘦得见骨的手腕,揽着轻飘的肩,翻了个面。下一刻手被粗砺地骨头紧紧握住。
她不敢抬头,泪水不尽的落。昨日她为白夫人流的泪,今日也为黄夫人而流。
她已经知道了她一点不像白夫人,倒更像黄夫人。
可,她却没有一个孩子能让她争。
所以,她也不是黄夫人。
“只要正妻之位就可以了吗?”
一声意义不明的“嗯”,气若游丝。
虞真也不想再问了。
就这样吧。
贬妻为妾也可以。
能让她有个容身之所就好了。
世间还少了个可怜人。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混乱的,身体和脚好像退回孩童,不会走路一样。
虞真乱七八糟走到腊梅树前,出太阳了,枝头的雪也开始化了,滴答滴答的往下掉。
她抬头看了看模糊的日光,好刺眼啊,好冷了,身上的皮都要和雪一起化了。
滴答滴答的往下掉。
公主的眼前落下一个阴影,是世子,他独自返回来了。
顾长旭趁着冬冬去找大夫的空档回来,他觉得可以先试着解决一件简单的问题。
他站在在她面前,不好意思的干笑了声,眼睛左顾右盼就是不看她。
然后很轻地,带着商量和试探地问了一句。
“殿下,我们真的不合适,你看我们可以和离吗?”
虞真恍惚迟钝,似是茫然,似是叹息,一声“嗯”落下。
世子瞪圆了双眼,不可置信又狂喜地蹦了起来。
“你答应了?你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