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大门缓缓打开，身后的灯也倏地关上，不允许外界的人窥探到里面世界的一丝一毫。

光透过门缝照在郁厌身上，但很快被一堵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全部光源。

感受到脖颈处被大手钳制，郁厌毫无疑问沈寐只需稍微用力就能让自己脑袋搬家。

他抬眸，对上沈寐陌生的狠厉目光。

郁厌早已做好了要直面沈寐质问的心理准备，但遇到如此阴晴不定的沈寐他仍然打怵，面上还要装作云淡风轻、不过尔尔的样子。

“你做了什么？”沈寐眉头紧蹙，眼神中满是防备。

郁厌一动不动，似乎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目的？”

“目、的？”郁厌将这二字放在嘴里嚼了一遍，嗤笑，“我做事、何、何时需要目的？好玩罢了。”

沈寐的手指稍微收紧，郁厌被迫抬头仰视他，窒息感让他不适，但他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笑什么？”

郁厌咳嗽两声，用虚弱的气音问：“咳咳……你就不怕，底层指令没删？”

底层指令：同生死共存亡。

沈寐松开他的脖子，对险些跌落在地的郁厌熟视无睹，他活动一下手腕，薄唇扯出讽刺的笑，“假惺惺。”

那不带任何情感的眸子扫过郁厌，就像在看一个死物。

“咚——咚——”

郁厌很没出息地。

又心动了。

系统锐评：[没救了。]

郁厌摊手：[没打算救哈。]

沈寐就这样冷眼看着他。

郁厌也毫不在意，他露出狡黠的笑，自然地参观起实验室——来都来了，哪有不逛一下的道理。

实际上他的背上早已沁出一层冷汗。

他刚刚真的以为会就这样交代在这里。

系统感叹：[其实你演技真挺好的。]

[废话，]郁厌反驳，[没点演技早死了。]

[那怎么还是十八线？]系统真诚发问。

[啧。]扎心了。郁厌哽住，[你其实真的挺不通人性的。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系统换个话题追问：[好吧，为什么删除底层指令？]

这答案似乎有点难以启齿，几个词像炒菜一样郁厌心里绕了一圈，犹豫半晌最后还是回答了：[待会真死了不能真带走他吧。]

不是有个什么规则，说人在这死了和现实差不多也凉了吗……

就算自己死了沈寐也还能找其他人来救。

虽然郁厌心里极其抵触这个选项。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能死，不然会有其他人接替他的位置，对沈寐为所欲为。

郁厌进入右侧的玻璃房，浏览起屋内的巨大器皿和被封存的机器人。

说实话，很华丽，很先进。

嗯。一点没看进脑。

他能感受到沈寐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地缀着，这让郁厌更不敢掉以轻心，连背都挺直了，生怕他看穿自己的伪装。

于是郁厌心里也一刻不停地找系统聊天分散注意力。

不过话又说回来。

冷脸的沈寐真帅啊。

就是这个看狗的眼神。

爽。

系统：[……宿主你现在可是有生命危险，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解除限制真的不怕吗？]

郁厌老神在在，好像一切皆在掌握：[这就叫放长线钓大鱼。]

刚说完，沈寐又似鬼魅，一阵阴风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你就不怕我把你囚禁在这里？”沈寐低声在他耳边喃喃，距离之近仿佛他说出口的不是威胁，而是伴侣间调/情，他阴恻恻道，“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是吗？”郁厌转头看向沈寐，二人的脸便只有一指距离，身高落差使他的目光落在沈寐形状姣好的薄唇上，近到他一个侧头就能吻上沈寐。

“可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没那么讨厌我？”

他微微低头，沈寐的视角中便只能见他嘴角微勾，眼尾因刚刚的咳嗽还泛着微红，如扇的睫毛轻抚过沈寐的鼻尖，荡起丝丝涟漪。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沈寐脑中闪过，他瞬间闪身又离郁厌一臂远。

不得不说，郁厌的脸长得很无辜，瞳仁又黑又大，单薄的身子单是站在那就让人心生保护欲。所以就算有时候做的事情再不人道，也让人看着他的脸说不出苛责的话。

“因为你不是他。”沈寐感觉自己似乎被奇怪的因素左右了，只是这些尚在他可控范围。他摇摇头，淡淡道，“你是谁？”

沈寐一句话在郁厌心里激起千层浪，他强作镇定，尽量让自己的眼中仍然盛着捉摸不透的笑意，“什么时候？”

“那天早上，”沈寐陈述，说到最后轻轻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从你一睁眼。不过你们流着相同的血脉，我那时候也……只是个傀儡。”

郁厌不语，一双桃花眼似乎装满了沈寐当下看不懂的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