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只要郁厌不看系统数据，他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看了数值为0的[喜意]后他的笑容就僵了。

他要怎么克制，才能做到不去细究沈寐的思念背后毫无情绪波动？

人是很贪心的生物。

得不到沈寐的一切时，郁厌觉得和沈寐共度一夜春风也死而无憾。

当他真的有机会得到沈寐的身体，又会妄图拥有沈寐的感情，妄图两人真的是情投意合的相爱，而不仅仅是皮肉之欢。

可识海正中间就是一个巨大的数字0，硬生生给郁厌看伤了。

郁厌恼道：[一抬眼就能看见这糟心玩意，赶紧把它屏蔽了，等有变化再告诉我。]

系统不理解但照做：[……好的。]

小光点勤勤恳恳地拖出一张布盖在0上，喜意数值瞬间在识海里消失，郁厌装作无事发生，开开心心地拉了拉沈寐的衣摆。

“之前说好的，陪我约会。”

沈寐眉眼弯了弯，答得爽快：“好。”

说走就走，沈寐当即将一艘飞船召来楼顶，郁厌把想去的星球全点在路线里，一个个周游过去，好不快活。

他们隐藏身份，去人鱼音乐会聆听神赐的声音、见过离银河最近的星球、到历史博物馆感受星际时代的变迁发展、环太阳一周近距离目睹活跃的刺目的光热……

郁厌实实在在地感觉自己的词汇量不够用，在极致的景色下，他嘴里也只能干巴巴地蹦出一个字：“美……”

而每次都无一例外，沈寐往往会接上一句：“对。”来回应他。

见到新事物，郁厌满脸惊奇地看向沈寐时，总能对上他温柔的视线。

他在看景，而沈寐在看他。

漫天星辰下接吻，此刻他们摒弃了原书的身份，真正像一对普通的情侣，共同领略宇宙之大，人之渺小。

……

旅行的最后一站，郁厌选择了古地球。

据历史博物馆记载，二十二世纪时，人口已经超负荷，地球资源的过度攫取让人类面临灭顶之灾。

在百分之九十九的原住民都离开地球去往其他星球定居后，地球又以自己强大的自愈能力在一个世纪内慢慢恢复了生态环境。

而搬迁的新人类也在宇宙获取大量资源后，重新用先进技术把古地球的文化遗产修复如初了。

值得一提的是，古地球的植物无法移栽到其他星球，所以除了地球外，宇宙其他星系的植物都是特殊培养出来的，极其珍贵。

故而现在的地球已然成为一个热门景点。

星际年之后，人们的工作时间都是由自己安排的，假期时多数人都会选择跨星旅游。

郁厌没有暴露身份刻意清场，古地球的热门景点仍然人头攒动。与其他人的路人擦肩而过，他会生出自己也不过是此处最普通的一份子的感觉。

没有帝国、没有战争、没有虫族。

只有充满希望的普通人，探望曾经孕育这个种族的母亲。

地球的千万公里在星际交通下不过分秒间的路程，郁厌眺望着碧蓝的海，思索片刻，将旅程最终目的地设在了中国西部。

这里山顶草木青葱，完全不见灾难前的荒芜，五彩的经幡吹拂在空中，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郁厌看不懂的祝词。

星际时代很少见到颜色鲜艳的物品，所有的生活享受都压缩到极致，几乎每处建筑都是黑白灰色调，连衣服也是注重品质功能而非外观。

郁厌抬起头，阳光透过经幡，交叠的光影撒在他的脸上，他闭目不知在想什么。

沈寐一时愣了片刻。

当他回过神来，却忘记自己片刻失神是因为这抹摄人的浓艳彩色还是因为郁厌耐人寻味的神态。

任性的王储怎会流露脆弱多愁的神情？

“您在做什么？”沈寐轻声问。

郁厌晃了晃胸前合十的双手，“我在为你祈祷。”

“祈祷什么？”沈寐难以理解，便情不自禁地追问。

“不告诉你。”

当然是祈祷沈寐——早日康复，平安顺遂。

……

再去不同的景点逛逛，郁厌走了一会儿就累了，刚想叫沈寐把飞船召来，余光就瞥到景区门口居然有小贩在出售食物。

郁厌硬生生调转脚下的步伐，朝商贩走去。

出乎意料的是，这边出售的竟然是糖葫芦，和经典款不同，晶莹的糖衣裹着各式各样的水果，看得郁厌心痒痒的。

“大哥，这个怎么卖？”郁厌问。

皮肤黝黑的大哥掀起眼皮，上下打量了郁厌和沈寐一圈，慢悠悠地把五指合拢比了比，“十个营养液。”

这不合理的价格大概率是看碟下菜，摊主估摸着打算开张吃半年，直接狮子大开口。

但郁厌在食堂吃过自己的特质餐，食堂财政报价比这贵了几十上百倍，他竟觉得还挺实惠。

“这几个全给我吧。”郁厌说完，沈寐自觉地付钱。

就在那一瞬间，郁厌骤然发觉自己的感观被放大了百倍，类似于野兽被暗处的眼睛盯上，手臂上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身侧的沈寐也在同一时刻闪身出去，包围者大概有十余人，无一不是虎视眈眈地盯着地上洒落的营养液。

但偷袭者远不止那十几个！

一切变故皆发生在十秒内，沈寐以非人的速度几脚解决了所有人，就见原本的糖葫芦摊主从袖口掏出了刀，朝郁厌刺去。

顷刻，郁厌便做好了招架的动作，却瞬间感觉被人推了一把，天旋地转时，再一趔趄抬眸就见沈寐的心口处已经被刀捅了个对穿。

沈寐下手没有犹豫，一拳便将人打到在地，沉闷的砸地声让人毫不怀疑摊主已经当场暴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