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厌醒来的时候屋内一片黑，他躺在床上，皮肤表面的血迹已经被擦拭干净。

他明明记得自己刚进家门就昏倒了，怎么会躺在房间？

心中隐隐有了些许猜测，郁厌呼唤道：“沈寐？”

“你醒了？”门外传来人声，随后房间门被人推开，人形的、十八岁的沈寐正看着他。

大抵是郁厌的衣服尺码和他的对不上，所以他只披了一件均码浴袍，草草系了个结在腰间。

十八岁的沈寐外表带着少年的青涩，眼神却像是在生死线走过百来遭的人，疲惫又无神……泛着死气。

全然不像那只活泼的会追自己尾巴玩、一直按“想你！”的小黑猫。

结合他的经历，郁厌心中泛起酸胀的苦楚，十八岁的沈寐过去究竟过的是什么日子呢？没有家庭的流离失所，好不容易被寻回沈家却是为了当他们的战斗、配种机器。

“你怎么变回人形的？”郁厌问出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也许是因为你的血。”沈寐淡淡道，他回答的很快似乎早就知道郁厌会问他而想好了措辞，“我没有意识的时候猫都凭本能做事。你身上的血闻起来很香，舔了之后突然就变回来了。”

向导疏导内确实有□□交换这一项，原来喂血也算吗？郁厌默默记下。

“你感觉怎么样？”

沈寐顿了顿，“没什么感觉，但是我可能随时会变回猫，还是需要麻烦你。”

“明白了，”应该是精神力还不稳定，损伤后修复会有波动是正常的，郁厌说，“那我会给你喂血。”

“谢谢，”沈寐疏离地道谢，随后抬眸盯着郁厌的眼睛和他对视，“你问完了？到我了？”

在浑身是刺的叛逆期青少年面前，郁厌倒是展现出了几分符合年龄的从容：“好的，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你为什么知道我名字？你在找我？”沈寐问。

“那应该叫你沈家的战神？S？”郁厌嘴角轻勾，却因为扯到脸上伤口轻轻龇牙，“你逃出去之后，沈家直接把解决不了的黑洞丢我的地盘上，我会搜查一些资料很正常吧。”

沈寐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沈寐说，“我在电视上看见你了，你叫郁厌？”

郁厌答道：“联合世家的掌权人？也许可以这样说，那天我刚出了S级任务回来。”

“接下来我们轮流提问，”郁厌单方面改变了规则，“你为什么会找到我？”

刚准备再说话的沈寐噎了回去，长久地思考了半晌，才回答：“我不知道。我大部分时间按照本能行事，也许是猜测你能救我？”

他推测着，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讥笑。

“轮到我了，”沈寐郑重道，“你为什么救我？”

“因为我是爱宠人士。”郁厌严肃道，他一开始确实不知道沈寐是人，“你这段在外面的时间……怎么过来的？”

沈寐一愣，似乎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么主观的问题，他摸了摸鼻子，偏过头去：“我大部分时候没有意识，本能行动。有意识的时候就会去公园喝水吃饭……你需要我怎么报答你？”

他已经做好了被人利用的准备，没想到等到的却是郁厌温柔地摇头。

“不需要，你做好自己就好。小朋友应该有小朋友的样子。”

沈寐怔住，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反而那群人会奸笑着毫不掩盖自己的目的地说自己已经成年了，可以配种了。

“诶，有一点。”

半晌后，郁厌突然说，沈寐那颗悬浮得不知作何感想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果然如此，他洗耳恭听他的救命恩人准备怎样压榨他。

“你好好吃饭，太瘦了。”郁厌交代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对沈家什么想法？”

沈寐都来不及反应，又被郁厌牵着鼻子走去思考他说的问题：“我希望他们……能和我毫无瓜葛。”

沈寐叹了一口气。

他明白这是痴心妄想，只要他身上还留着沈家的血，哪怕是私生子，沈家也绝对不可能放人。

血脉注定了他一辈子都要和沈家纠缠不清。

郁厌沉默片刻，“我知道了。我去洗澡了。”

借沈寐一百个胆子，大概他也是不敢在郁厌昏迷的时候私自帮他洗澡的，所以最多勉强只能用毛巾沾水擦去表面的脏污。

郁厌得到自己想要的问题答案，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身上粘腻难受。

收拾睡袍的时候，郁厌又看了穿着浴袍的沈寐一眼：“我让人送衣服来？……还是我待会去帮你买吧。”

郁厌金屋藏娇的事还是不能有任何人知道，一定要从细节就掐灭一切可能。

“谢谢。”

泡过热水澡，将一身的铁锈味和泥污洗净，郁厌的重振精神。

打开手机就被大量的信息刷了屏。

“今天几号？”看着信息的日期，郁厌的嘴角扯了扯。

“你昏迷了三天。”

“难怪那么饿……”郁厌嘟囔着，却看见了手机上的信息，不得不快速地吹完头发换衣服，“我先去组织了，你……怎么吃饭？”

沈寐说：“不用担心我。”

“好吧，我会尽早回来。”

“又要三天吗？”

等郁厌解决完黑洞等了三天，等郁厌醒来又等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