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程度比最初每天通宵学习时更甚一筹。
[我感觉不行。]郁厌用冷水冲着脸,保持清醒。
现在宿舍的空间太小了,几个男生一睡觉就开始演奏,低中高音都齐全了,然后开着循环在这个小房间内回荡。
他的睡眠这一个多月被家里那个安静又独立的房间养刁了,昨晚差点睁眼到天亮,他还摸黑在搜艺考的知识。
[如果上课效率低的话岂不是被学费都浪费了……]郁厌思考片刻,感觉不能这样本末倒置。
[那宿主你答应沈寐呀。]
[这两天再看看。]
今天上的课都比较基础,算是巩固,练习台词发声和形体,还要像舞蹈生一样去拉伸身体柔软度。
到了表演课,解放天性的环节让郁厌有点发怵,他是个高耻感的人,入戏了可以忽视,但一旦需要他去突然模仿什么动物和其他同学的猴子、兔子玩闹他就僵住了,然后喜提了解放天性的最低评分。
无实物表演的课程又让郁厌扳回一城。
课堂小测时,老师给出的题目是无实物表演,最爱的人死在眼前。
站在最后一排本就精神不济的郁厌在听见出题后身形微晃。
由于刚刚的模拟动物的评级实在太低,郁厌被排在了最后一个表演。
前面的同学干嚎着、痛哭到打嗝的、突然在地上耍赖撒泼的……各种表演方式层出不穷。
连付知曜脸上的营业微笑见到这混乱的场景都要维持不住了。
总算轮到郁厌。
从听到题目的那一刻,他就一个人阴恻恻地坐在角落里,冷漠地看着所有人浮夸的表演。
识海里的系统都不敢说话。
郁厌起身,走向前,朝老师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开始了。
他的面前好像骤然换了一幅场景,又回到那个冰冷的实验室,躺在病床上毫无血色的沈寐。
他站在沈寐身前,感觉自己什么都抓不住。
从小到大……
郁厌眼角的眼泪安静无声,他紧蹙着眉头,泪水却一刻不停地往下淌,然后他的呼吸变重,哪怕攥紧了手心,整个身体也都随着一呼一吸在颤抖。
终于控制不住咬紧的牙关,细小的哭腔从他嘴里偷溜出来。
“为什么……”
他靠在病床前蹲下,手指小心翼翼地去靠近沈寐的手,又像是触电似的小幅度弹开。
郁厌的嘴里只是重复着这三个字:“为什么……”、
到最后近乎是怨怼。
为什么我喜欢的东西都会离我而去。
郁厌陷入了长久的噩梦深渊。
他疲惫地进入情绪漩涡,身形终于也支撑不住,头往病床上倒去。
但这是无实物表演,他身前并没有病床,几乎是整个人在往地上栽倒。
在所有人都为他捏一把汗,付知曜已经卖出一步时,郁厌的手撑住了地面,他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朝老师鞠躬后又自己走回了位置。
长久的寂静后,淅淅沥沥的掌声逐渐汹涌,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坐在地上一脸懵逼的郁厌。
他刚出戏的时候脑子总是转不过来,所以看着有些呆,脸上的泪痕都没擦。
“录下来了吗?”老师问付知曜。
付知曜在相机储存卡检查一遍,比了个OK的手势:“录了。”
为了让他们早早地对镜头脱敏,每天的课都会有摄影机录制。
“演得非常好,如果不是你才18岁,我都要怀疑你经历过这些了!太棒了郁厌!”老师毫不吝啬地大肆夸赞,说着还拍一下付知曜的背,“比他还演得好。”
付知曜佯装生气:“怎么跟我比啊,郁厌刚刚那段瞎子来了都知道演得好吧。”
郁厌不说话,只是腼腆的笑。
他刚出戏,还在情绪的余波里。
脑中的病床和眼前的教室画面不断交叠,他好想见沈寐。
一张带着花纹的纸递到他面前,见他看过来,旁边的女同学说:“擦擦?”
“谢谢……”郁厌开口还带着哭过的沙哑,点头接过了纸巾。
郁厌以断层式的、将近满分的分数排在了班级评分墙的第一名。
第二名比他少了快三十分。
课程结束,其他同学一窝蜂地去食堂,郁厌在最后收拾东西,慢吞吞地准备回宿舍。
他没有胃口。
付知曜见他落单,溜达到他身旁:“学弟你天赋也太高了吧,我压力都很大呀。”
面前的付知曜还不是未来的国际巨星,经验当然不如26岁的郁厌丰富。
郁厌摇摇头:“凑巧罢了。”
付知曜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其他意味,小心地问:“……你不会真的经历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