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知曜，快回去。”杨冬茹出面把付知曜带走，哪怕她自己也脸色铁青。

和杨冬茹到了角落，付知曜终于忍不住抬头质问：“杨姐……你是要看着他去死吗？！”

一滴泪从付知曜眼眶滑落，他和杨冬茹对视，才发现对方也眸中含泪。

“我劝过了……”杨冬茹深呼吸，嘴角怎么用力也挤不出一个笑，“可是没有小郁的话，我们可能都得死。不、是整个基地……”

付知曜颓然地倚靠墙边滑下。

“到时候我不仅救不了小郁也保不下你。”杨冬茹从口袋摸出一根烟叼在嘴边，手颤抖着打了几次火才把烟点燃。

她已经许久没抽烟了。

自从基地的研究员们知道沈寐这个先天S级Alpha之后就认识到了实验体的不足，他们本想把郁厌那个先天S级和后天S级结合来的胎儿摘取下来人工培育，却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误，未成型的胎儿不仅不出来，还真的消失了。

于是他们就把目光打量到了付知曜和郁厌身上，想再做实验提升他们的能力。

可哪有那么简单？当年最开始的实验几百根针下去死了一大半的人，也没分化出几个A级、B级。

现在的S级能力还是付知曜和郁厌二人被抽筋剥骨了千百次才换来的。

杨冬茹一直以付知曜和郁厌能力来之不易的理由劝阻研究员，毕竟手术实验成功率本就不是百分之百，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基地这么多年的苦心全白费了。

但拦不住郁厌自己去找死啊。

郁厌被打了麻药，但他没有睡着，趴在手术台上，感官都还在，双眼只能看见地上投射的阴影。

他能感觉到刀剖开自己的腺体，位置似乎离大动脉很近。

感觉到镊子在肉里搅动，有点奇妙。

感觉到有不知名药液洒在后颈肉里，被什么光照了一下，有点晃眼。

嗯……其实还是有点痛有点痒的。

身体的精神力都不受自己控制，郁厌听见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从自己身体传出。

后颈的肉像是被一堆密密麻麻的丝线禁锢。

脖子好重。

郁厌盯着地上的影子，由方正规整的手术台逐渐变成了不规则的树，看高度已经快把手术室的灯给挡住。

原来是我后颈里长出植物了。

感受到的那些细线应该是植物的根系吧，正不讲理地拼命往身体里扎根，宛若血管般从后颈处蔓延全身，背后青紫色的凸起痕迹不断蠕动，给后颈输送能量。

其实真的有点痛……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终于结束，郁厌昏睡了半天。

等郁厌再醒来，眼中的世界还是原样却又隐隐不同。

当他认真注视一个人时，他的身上都会仿佛蒙上一圈光晕，有浓有淡，其中最浓的是散发着金色光圈的付知曜。

那大概是Alpha和Omega的能力……？

郁厌低头凝视自己的双掌，那可怖的青紫色痕迹已经消散，反而透出比付知曜还浓了一倍的淡绿色光。

“怎么样？你感觉怎么样？”付知曜连问两遍郁厌都没有回答，他转头忿忿地瞪着主刀的研究员。

研究员把手在郁厌眼下晃晃，问：“是不是看见了别的东西？”

郁厌收回视线，淡淡点头。

他的脖子后面贴了生物皮，模拟成了抑制贴的模样，把手术痕迹挡住了，这样也不怕今天回去沈寐会起疑心。

不知道实验室用了什么办法，但现在自己的精神力更厉害了，还能判断出其他人能力的强弱。

等到能比沈寐还多的时候……

[是透支……]角落里的系统跑出来，他昨天看见郁厌的惨状哭唧唧了一整晚，现在才盯着微微肿的小光点和郁厌搭话。

[透支？]郁厌思索了一刻，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那难怪了。]

毕竟一个人的能力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增长，用外力干预容易产生排异反应，透支未来的能力确实成功率更高。

郁厌不介意透支，只要在两个月内、他死之前把沈寐的{怒意}数值刷满，就可以摆脱这具身体和这个世界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付知曜见他有了反应，马上追问。

郁厌自然不可能把手术的原理告诉他，只说：“挺好的，现在几点了？”

他下意识想去找床头的手机，但很遗憾现在并没有手机这个东西。

脑内的系统回答他：[宿主，现在中午十一点了。]

其他人见郁厌撑起身子准备下床，大惊失色，杨冬茹马上扶住他的手臂：“你现在这样，还要过去？”

郁厌不置可否。

“在我比他强之前。”

……让我再沉沦这最后一段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