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在某个电子设备里拆下来的定位芯片，虽然眼下很多信号基站被毁，整个城市的磁场极其混乱，但在一公里以内，起码还是能保证定位不会突然迷失。

跟了大概几十公里，重复的异能极限地赶路操作让沈寐的精神都有些涣散，眼前的建筑物已经从高楼变成了密密麻麻的自建握手楼，红点的速度慢了下来。

难道在这种地方？

沈寐眯起眼打量起附近的建筑。

倒也合情合理，自建的城中村在现在的环境有个很大的优势——植被极少。

如果不是生活有情调追求的会养几株盆栽，在城中村是很难见到绿色植物的。

这种地方向来以寸土寸金闻名，倒不是比市中心、商业中心的房价更高，而是这里的原住民会无所不用其极地挤占外部空间，最后导致楼与楼之间的距离像计算好般只有一掌宽。

绿色和阳光在这里都是一种奢侈品。

可这同样也面临着一个问题——地上空间不安全的问题就算解决了，也没办法像其他的基地一样群居。

难道这些房间内都住着人？城中村确实地形复杂盘绕交错，对不熟悉的外人极不友好。

在这组成一个原始的帮会？

沈寐压根不可能把郁厌和付知曜往散人的方向去猜，且不说他们的S级天赋，单是今天晚上二人做的事就值得引起沈寐的注意。

若是阴谋论起来，这场末世浩劫可能都是他们这批人组织的。

GPS上的红点突然加速，大抵是终于绕出了这座迷宫，沈寐连忙跟上，最后大抵是在城中村的两三公里外停了下来。

沈寐记住地址，还未来得及到达目的地，红点就消失了。

——被人发现销毁了。

能把GPS放在郁厌身上已是侥幸，只是不知道销毁地点是在路途中还是到基地后。

沈寐只身前往红点消失的地方，是城中村附近著名的烂尾楼小区。

只是……

烂尾楼只打了个地基，整个建筑物都是个只有框架的毛坯，沈寐将眼前的雾气挥散，扫一眼就能看透小区里压根没有一个人。

整栋空建筑在寒风和大雪里还显得有已分萧瑟阴冷。

可惜雪太大，付知曜和郁厌的脚印早已被掩盖了，找不到他们消失的地方——更不用提付知曜的异能完全可以让二人脚不沾地，藏匿踪迹完全不算难事。

沈寐记下了这一地点，却也没有离开，而是找了个隐蔽处躲雪，靠在墙上休息，恢复精力。

算下来他已经在外面顶着大雪大雾跑了一天了，从中午闻出雾里藏匿的郁厌信息素味道开始，他就一直在找人。

那座高塔离沈寐的基地直线距离怎么说也快上百公里，期间道路损毁、大雪大雾，再加上弯弯绕绕的、走错方向的……他找到郁厌他们的时候将近晚上十点。

而现在已经凌晨了，连雾都没有最初的浓。

沈寐还是更倾向于郁厌他们的基地就在附近，毕竟GPS的红点是在微乎其微的小幅度移动后停顿下来消失不见的。

这一等就是三天。

好在沈寐身上常年自备饱腹食品压缩饼干，还不至于撑不住。

寒冷的天气都微微回温，难得出了一次太阳。

人迹罕至的烂尾楼终于传出脚步声。

不怪沈寐找不到基地入口，实在是太隐蔽了。

谁能想到这破烂的、一望到底的楼梯下方还有个被建筑材料掩盖的偏门？

见到来人的面孔，沈寐身形一动，没有犹豫地出现在了郁厌面前。

-

沈寐还是找来了。

郁厌见到沈寐的时候倒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他后退两步，尽量维持自己表面的镇定：“有事？”

郁厌观察起眼前的沈寐，虽然面色难得憔悴但眸中有光，穿个大衣就已足够有氛围感。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付知曜刚要炸毛，就听见郁厌说：“那来吧。”遂也不好发作。

郁厌知道，沈寐不是客气，他这句话同样是通知。

他对沈寐骗身骗心，又把他基地几个人轮流揍了个遍，按照沈寐那睚眦必报的性格，拒绝后的下一秒就能开始掀他们基地的地皮了。

沈寐敢只身进入基地，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掌握主动权。

郁厌在前面带路，余光扫到沈寐沉稳的身影，心里不住地猜，沈寐在商场叱咤风云的时候也是这样吗？就这样孤身深入沈家错综庞杂的关系网 ，孤勇地、手起刀落地斩断所有吸血的脉络？

沈寐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在见到基地内有序的、先进的设备后并未露出什么震惊的表情，反而是工作中的基地人员在见到沈寐后就自行收拾东西离开了岗位。

方才郁厌用植物打过招呼，杨冬茹已经从办公室内出来了，站在‘小溪流水’的人造景观旁等待他们。

“您就是沈寐先生吧？”杨冬茹也是谈判桌上的一把好手，见到来人后，便先发制人地打了招呼——

好像不是沈寐自己找上门来讨债的，而是被他们作为客人请过来的。

“嗯。”沈寐言简意赅。

这种会商的氛围自从末世后沈寐就很少感受到了，也明白眼前这个亲和的女人大概是他们基地里说得上话的话事人。

他从善如流地坐在了杨冬茹准备的椅子上，向郁厌的方向留意了一眼，发现郁厌正吊儿郎当地坐在空白的实验台上晃着腿看向这边。

“不知道您到这里……有何贵干啊？”杨冬茹虽仍是笑眯眯的但气场不容小觑。

沈寐并不想与她弯弯绕绕，与他在生意场的习惯一样，他总是能一眼看破对方的底价和伪装，所以并不喜欢东拉西扯地聊家常。

沈寐开门见山：“我要带走郁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