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名为‘播种’。

在高塔上见到实施的效果后，郁厌完全理解了这个名字的含义。

试剂里的粉末一旦裹上他的信息素，就像孢子般能随着风四处游散播种。

这大概就是……原著里说的大雾吧。

一场异常的、似乎有生命力的大雾，悄然改变了整个世界。

很神奇的是，郁厌一拿到试剂站上高塔，似乎天生就知道这玩意要怎么使用。

试剂出厂时就有一小部分的试剂被实验员裹上了他的木系信息素，只需要他们播散出去。

不知道这种危机关头更多的人分化是好事还是坏事？

郁厌每每想到这都心乱如麻，看着付知曜认真工作的神情，默默把没有信息素的和有信息素的试剂混在一起降低浓度。

以他在实验室的职位……他也只能干扰到这了。

[哇……难道这一切都是我们基地的阴谋。]系统感叹。

郁厌：[难怪我们是反派。]

造成末世的罪魁祸首怎么不算反派呢？

郁厌神游地想。

直到千米高空的塔上，响起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一听见这个声音，郁厌就后背一僵——他平时可以专心感受沈寐的气息和方位，但眼下长时间的重复劳累的信息素输出与安逸的环境让他松懈了。

“沈寐？”

付知曜翻了个白眼：“阴魂不散。”

一阵风直接将郁厌手里剩余的粉末全部带走，消散在了空中。

“如你所见，”付知曜淡淡道，“做完了，我们走了。”

郁厌配合地将手搭在付知曜肩膀，二人向外飞，却险些撞到一堵高压水墙。

郁厌无奈道：“我不是说了不要联系了吗？”

[沈寐……好帅……]郁厌跟系统感慨。

自从解决了怀孕问题，郁厌精神又重新抖擞起来。

至少他又开始跟系统犯花痴了。

系统无力吐槽：[嗯…他长啥样你都喜欢。]

眼前的沈寐有几分疲惫的沧桑，但那种倦怠感在他精致立体的五官上平添了电影故事感，易碎的气质往那一站就像要拍伤感虐片了。

沈寐揉揉被冷风吹得麻木的额角，：“我没同意。”

郁厌在心里祈祷：[接沈寐现实世界也这样对我纠缠不休。]

“你现在想怎样？”郁厌抱臂，他的眼神带上不屑，“刨根问底？你又想知道什么呢？”

“不，”沈寐否认，“……我想照顾你。”

“如你所见，我过得很好，并不需要你照顾，”郁厌环顾周围困住他的水墙，“反而是你，现在在给我带来困扰。”

见沈寐低头蹙眉，郁厌偏过头不敢看他，怕自己一时上头坏了戏。

[好可怜的沈寐……]郁厌心软软。

系统时刻盯紧{怒意}数值：[宿主加油！]

“好吧，”沈寐抬起头，释然一笑，消散了困住郁厌和付知曜二人的高压水墙，“我会自己去找到真相。”

水流经过时轻轻拂过郁厌的脸颊和手腕，似乎不慎泄露了沈寐的恋恋不舍。

付知曜瞥他一眼，拉住郁厌胳膊：“走了。”

“随你。”郁厌的声音和身影一起消散在了大雪中。

[就这么走了？！]系统不可置信地看着是识海内一动不动的{怒意}，[他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不知道。]郁厌说罢，一言不发。

大概是因为沈寐的表情不是生气……而是知道自己无能为力的苦涩与悲戚。

他不能看沈寐这个表情。

他怕自己会把一切都交付给他。

郁厌是个沈寐脑，他接受不了沈寐任何形式的示弱。

这话还好没给系统说，不然小光点又要发愁后面的那些世界了。

还有｛哀意｝｛惧意｝几个世界这可该怎么办。

郁厌乘在风上，表情淡漠，付知曜也不敢打扰他。

沈寐的这个表情，其实郁厌曾经偶然撞见过一次。

大概是暗恋沈寐的第二年。

彼时郁厌刚当演员，在千影娱乐镶边角，一年到头也接不到几个戏。

所以他……

闲得没事就会去沈氏门口转悠。

当然。

郁厌他郑重声明自己不是私生饭。

这种心情就好像初高中时会刻意绕路，只为经过暗恋对象的班级门口，撞撞运气看能不能见到一面。

然后就遇到了从大厦里行色匆匆离开的沈寐。

郁厌没来得及打招呼，对上了沈寐那双难得疲惫的眼。

平日光彩四溢的凤眼此时淡漠又倦怠，望过来的眼神如此黯淡无光。

仅仅一眼，就让郁厌眼眶湿润。

沈寐与他对视后微微一愣，轻轻颔首后便低头掩盖情绪，上车离开了大厦。

郁厌看见当天的日期，才发现是沈寐父母的祭日。

车大概是往墓地的方向开的。

刚刚在高塔上，沈寐的表情和当时的表情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六十。

同样的悲凉。

大概是他也让沈寐伤心了……

可是这个世界的｛怒意｝，注定了他们的感情没有善终。